兩個家都不要我後,我上了遠洋科考船_第7章 7衛星信號恢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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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星訊號恢復後,我給晚晚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
“紙條是你放的嗎?”
那邊安靜了一瞬。
“你看見了?”
“為什麼不想比賽?”
晚晚吸了吸鼻子。
她說訓練很累,腳趾經常磨破。她不喜歡省賽,也不想每天放學後練到晚上十點。
“可爸爸說,你比賽的時候不能沒有姐姐。”
她小聲反駁:
“不是我說的。”
“陪著睡、送水,還有去省城,也不是你要求的?”
“不是。”
晚晚停了兩秒。
“爸爸說你最會照顧人,只要我說害怕,你就會來。”
我抓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這麼多年,父親總說妹妹身體弱。
晚晚怕黑,所以我要陪她睡。
晚晚緊張,所以我要陪她比賽。
晚晚離不開姐姐,所以我的安排永遠可以推遲。
可他從未問過晚晚是否真的需要。
就像他也從未問過我是否願意。
“姐姐,你生氣了嗎?”
“沒有。”
我輕聲道:
“你可以不參加不喜歡的比賽,但要自己告訴爸爸。”
話音剛落,聽筒裡傳來父親的聲音。
“你在和誰打電話?”
下一秒,手機被拿走了。
“許知遙,你在海上還不安分?”
父親壓著怒氣。
“晚晚年紀小,吃不了苦,你別把自己的想法灌輸給她。”
“她不想比賽。”
“孩子知道什麼?學了這麼多年,現在放棄多可惜。”
“那你為什麼一直說,是她離不開我?”
父親停了一下。
“我還不是想讓你們姐妹感情好。”
“所以你答應我的事可以反悔,她不想做的事也必須繼續?”
“夠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別拿晚晚給你離家找藉口。”
離家。
原來在他眼裡,我參加遠洋專案,不是工作。
只是一次不懂事的離家出走。
電話結束通話後,媽媽緊接著打了過來。
她大概已經從爸爸那裡聽說了爭執。
“你別隻盯著你爸說,他起碼還給你買過畢業禮物。你從小到大,主要是誰養的?”
“我研究的方向是什麼?”
媽媽愣住。
“什麼?”
“我的畢業論文題目呢?”
“我又不是你們專業的,怎麼可能記得那麼清楚?”
“那我在船上負責什麼?”
她徹底答不上來。
最後只能惱怒道:
“供你讀這麼多年書,難道還供出仇來了?”
我又撥通爸爸的電話。
“我十四歲開始照顧晚晚。大學四年,每週五坐兩個小時地鐵過去,週日晚上再回媽媽家。”
“那時候晚晚小。”
“我也小。”
我的聲音很平靜。
“爸,我嚴重暈船,你知道嗎?”
他沒有回答。
“你不知道。”
“媽媽也不知道。”
“因為你們都覺得我獨立,不需要操心。”
媽媽急著解釋:
“我們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
我突然笑了。
“媽,我本來就是你親生的。”
電話裡只剩呼吸聲。
“既然我是女兒,為什麼我的房間成了小哲的書房?”
“爸,為什麼我的房間成了晚晚的舞蹈室?”
兩個人給出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樣。
“你平時又不回來,空著多浪費。”
我點了點頭。
“以後確實不會回去了。”
結束通話後,我關閉了所有非緊急家庭通訊。
晚上回到實驗艙,門上多了一塊新牌子。
林雪青站在旁邊,笑著拍了拍手。
“專案組剛做好的。”
牌子上寫著:
“許知遙,第二實驗艙。”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名字。
兩個家都沒有留給我的房間。
可離岸上千公里的船上,終於有一扇門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