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家都不要我後，我上了遠洋科考船_第6章 6第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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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海上起了大風。

凌晨四點，船體便開始劇烈搖晃。桌上的水杯來回滾動，抽屜也發出斷斷續續的撞擊聲。

我剛到實驗艙，警報突然響了。

船尾的取樣裝置卡在半空，裝著樣品的採水器被浪打得左右搖擺。如果不能及時回收，昨晚佈置的整個取樣序列都會作廢。

甲板組需要一名熟悉編號的人跟隨。

我穿上救生衣，主動站了出來。

“我去。”

林雪青拉了我一下。

“你才剛不暈船，能行嗎？”

“那些編號是我做的。”

我沒有說後半句。

從前只要別人需要，我從來不會說不行。

好像只有證明自己有用，才有資格留下。

甲板上的風比想象中更大。

雨水砸在護目鏡上，視線一片模糊。我扶住欄杆，一點點靠近裝置，剛將纏住的繩索解開，一道橫浪突然撞向船身。

我的腳下一滑，肩膀重重磕在金屬支架上。

疼痛瞬間從手臂蔓延到後背。

固定袋裡的保溫杯也滾了出來，撞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知遙！”

林雪青撲過來扶住我。

我咬著牙站穩，第一反應卻是看向取樣器。

“樣品沒灑吧？”

“你先管管自己！”

她難得朝我發了火。

裝置最終被順利收回。

我也被醫生強行按在醫務室裡，肩膀腫起一大片，所幸沒有傷到骨頭。

“今天不許值班。”

醫生替我固定好手臂。

我下意識道：

“可記錄還沒整理完。”

林雪青從我手裡抽走記錄板。

“我來。”

“會耽誤你的工作。”

“你受傷不是給別人添麻煩。”

她皺著眉看我。

“許知遙，別人幫你一次，你不用拿什麼還。”

我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聲謝謝。

下午，爸爸打來了衛星電話。

他從港務中心的航訊裡看到我們遭遇了惡劣天氣，聲音又急又沉。

“我早就說這工作危險，你為什麼非要逞強？”

我看著纏滿繃帶的肩膀。

“有事嗎？”

“晚晚的省賽提前了。你在下個港口申請退出，趕回來還來得及。”

我沉默了兩秒。

“你不問我有沒有受傷嗎？”

電話那頭頓住。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媽媽也接入了通話。

“小哲最近沒人管，月考退了十幾名。陳叔因為這件事和我吵了好幾次，你滿意了？”

“我肩膀受傷了。”

兩邊同時安靜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媽媽嘆了口氣。

“早讓你別去，現在吃到苦頭了吧？”

爸爸也說：

“所以才讓你回來。”

他們不是心疼。

只是覺得我的受傷，證明他們當初是對的。

疲倦一下湧了上來。

“我要休息了。”

我直接結束通話。

保溫杯被林雪青撿了回來，杯身凹進去一塊，底部也有些鬆動。

我擰開底座清洗，裡面卻掉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字跡歪歪扭扭，是晚晚寫的。

“姐姐，我不想比賽的時候，你能不能幫我告訴爸爸？”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來她從來沒有離不開我。

真正離不開我的，是那個不願親自聽女兒說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