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家都不要我後,我上了遠洋科考船_第3章 3第二天八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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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點二十,我已經站在樓下。
爸爸九點零五分才出現。
預約單還在他手裡,卻已經被練功包壓出一道摺痕。
晚晚跟在後面,眼睛泛紅。
“老師臨時增加彩排。”
爸爸避開我的視線。
“我先送她去少年宮。港務中心那邊,你問問能不能延後。”
“今天是最後一天。”
“規定都是人定的,一個簽字怎麼可能改不了?”
我把工作人員發來的通知遞過去。
他沒有接。
晚晚攥緊練功包,小聲說:
“要不爸爸先陪姐姐。我晚一點去,老師最多把領舞換掉。”
她說得很輕,眼淚卻掉了下來。
爸爸立刻彎腰替她擦。
“準備這麼久,怎麼能在今天出差錯?”
說完,他看向我。
“知遙,你一向懂事。港務中心那邊自己想想辦法,好嗎?”
他已經作出了選擇。
卻還要我親口說“好”。
這樣以後提起來,就不是他失約。
是我主動把時間讓給妹妹。
昨晚那杯牛奶還在胃裡隱隱作痛。我盯著他手裡的預約單,手心一點點發涼。
“把單子給我。”
“你別鬧脾氣。”
“我自己去。”
父親的臉沉了下來。
“非要甩臉色是不是?我昨天不是沒答應你,是老師臨時通知。”
我沒有解釋。
叫車趕到港務中心時,距離截止時間只剩二十分鐘。
工作人員核對資料,指向聯絡人一欄。
“親屬不能到場,可以改為專案負責人擔保。但要補一份情況說明。”
我給程教授打電話時,聲音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手續。
而是因為我昨晚真的相信過父親。
截止前幾分鐘,程教授匆匆趕到,額頭還帶著汗。
他簽完字,又向工作人員確認我的醫療資訊和返航時間。
“容易暈船嗎?”
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從報考海洋專業到現在,沒有家人問過這個問題。
程教授從包裡翻出一盒暈船藥。
“先備著。不是能撐就一定要撐,不舒服要說。”
我低下頭,將藥塞進揹包。
鼻腔忽然有些發酸。
辦完手續,我回爸爸家取實驗記錄和剩下的標本。
門沒有關嚴。
晚晚坐在鏡子前,周姨正替她試新的發冠,幾枚白色貝殼被縫在銀線上,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我停在門口。
那是我的採集標本。
其中一枚背面,還寫著第一次近海調查的編號。
現在被打穿了兩個孔。
“誰拿的?”
晚晚回過頭,臉色瞬間白了。
“爸爸說箱子裡的東西都不用了。”
她慌忙拆發冠,針腳勒破手指,血珠冒了出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標本。”
爸爸從陽臺進來,先把晚晚擋在身後。
“幾枚舊貝殼而已,別嚇她。”
“那是我的研究材料。”
“材料還能再找。晚晚下午就要用,你非得現在計較?”
晚晚把發冠放下。
“爸爸,我不用了。”
“你別管。”
他語氣不耐,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
“你最近怎麼什麼事都要鬧大?”
我沒有再爭。
有些東西已經被打穿,爭回來也恢復不了原樣。
我把剩下的標本和記錄本裝進箱子,離開前,登入專案系統。
原本填寫父親的那一欄被我刪除。
陸上緊急聯絡人:程教授。
儲存成功後,媽媽發來小哲的暑期課程表,爸爸也把晚晚省賽的注意事項轉給了我。
他們都以為,等我消氣,一切還會恢復原樣。
我把兩份檔案退回,“請孩子的監護人自行負責。”
然後關掉了訊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