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家都不要我後,我上了遠洋科考船_第8章 8接下來的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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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很少再想起家裡。
肩膀痊癒後,我開始獨立負責取樣序列。
第一次做研究彙報時,我緊張得整晚沒睡。彙報結束,專案負責人只修改了兩個資料單位,便讓我繼續推進。
沒有人因為我年輕,就把成果記到別人名下。
也沒有人說,既然我能力強,多做一點是應該的。
林雪青知道我不吃香菜。
隨船醫生記得我容易低血糖。
夜間值班前,桌上總會有人多放一塊巧克力。
這些事都很小。
小到兩個家庭從沒人在意。
卻一點點填滿了我過去二十四年裡空著的地方。
被撞凹的保溫杯已經無法正常保溫。
我洗乾淨後,把它放進實驗艙,用來插記號筆。
它不再是誰送給我的畢業禮物。
也不用替晚晚裝一天的熱水。
停靠補給港那天,專案組收到一個寄給我的包裹。
寄件人是媽媽。
裡面裝滿小哲喜歡的餅乾、肉乾和巧克力,沒有一樣是我平時會買的。
最下面壓著一封信。
媽媽說,她這段時間想了很多。
她承認不該因為我懂事,就把接送小哲的任務都交給我;也不該在我畢業時只顧著替小哲慶祝。
看見“不該”兩個字時,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承認自己做錯了。
可信的最後,她又寫:
“等航程結束就回來吧。小哲住校不適應,英語也跟不上。你最瞭解他的脾氣,別人都輔導不了。海上的工作終究不穩定,家裡至少不會讓你吃苦。”
我將信折回原樣。
原來她的道歉,是為了讓我繼續回去。
手機恢復網路後,爸爸也發來一段語音。
“之前是我不對,不該為了晚晚的彩排對你失約。”
“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等你回來,想住多久都行。”
我沒有立刻回覆。
直到晚晚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鏡子和把杆還在。
她的舞蹈服仍舊掛滿衣櫃。
所謂重新收拾的房間,只是在原來的角落鋪開了那張摺疊床。
爸爸甚至沒有移走壓在我獎盃上的彈力帶。
他們願意道歉。
卻不願意真正騰出我的位置。
我分別回覆了兩邊。
“我接受你們承認做錯。”
“但道歉不能換取我繼續照顧小哲和晚晚。”
媽媽很快問:
“一家人非要說得這麼絕嗎?”
爸爸則說:
“我們都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有再回復。
那天下午,專案負責人把我叫進會議室。
我提出的深海浮游生物晝夜遷移方案通過了初審,並被推薦參加下一年度的極地聯合調查。
“極地航期更長,也更辛苦。”
他看著我。
“你可以慢慢考慮。”
“我想去。”
這一次,我沒有先問家人需不需要我。
晚上,爸爸又發來訊息:
“六個月後總該回家了吧?”
我看著舷窗外無邊的海面,輕輕敲下幾個字。
“會靠港。”
“但不會回你們任何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