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十二年後同時到場，只為拒簽我的手術單_第10章 10兩周後

10

兩週後，我出院了。

複查登記表送到床邊的時候，護士例行問了一句。

“聯絡人需要變更嗎？”

我拿起筆。

第一聯絡人那一欄，我寫下。

程遙。

第二聯絡人那一欄，我停了一下。

最後寫了。

無。

護士看了一眼，遲疑地問。

“你父母......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外面，需要我叫他們進來嗎？”

“不用。”

程遙推著輪椅進來接我的時候，門外那排藍色椅子上，我媽和我爸還坐在那裡。

中間隔了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上放著一隻磨得包漿的平安扣，還有我那隻舊的藍色保溫杯。

我看見了。

但我沒有停下來。

程遙推著我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同時站了起來。

護士站的小護士探頭出來問。

“這兩位是家屬嗎？需要登記一下嗎？”

我沒有回頭。

“是父母。”

“但不是聯絡人。”

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泣。

輪椅繼續往前。

電梯門開啟，我和程遙進去了。

門合上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還站在那裡。

一個抱著藍色保溫杯。

一個手裡攥著那顆平安扣。

誰都沒有追上來。

也誰都沒有離開。

——

三個月後。

我的複查結果穩定。

醫生建議繼續觀察，暫時不需要化療。

程遙要回去上班了。

我也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我媽每週三還是會來。

她不進門。

只是把飯放在門口，發一條訊息。

“媽做了你愛吃的，在門口。”

我有時候開門拿。

有時候等她走了再拿。

我爸也還是每個月給我轉錢。

轉賬後，他會再問我是否需要陪同複查。

我很少回覆。

偶爾回一句。

“知道了。”

他們不再用照顧要求我回應或原諒。

半年後的複查日。

我在醫院大廳填登記表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我媽。

“晚晚，今天是你複查的日子吧？”

“嗯。”

“媽能過來嗎？”她停了一下，“就在外面等。不進去。”

我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我爸也發來訊息。

“爸看到日曆上標了今天。如果你需要人陪，爸可以請假。”

我看完兩條訊息，分別回覆了他們。

“你過來吧。”

也回覆了我爸。

“一起吧。”

他們來的時候，我已經抽完血了。

坐在候診區等報告。

我媽拎著一個保溫袋。

我爸手裡拿著一件外套。

他們站在候診區外面，沒有走進來。

我看見他們了。

我起身走到門口。

“進來坐吧。”

他們愣了一下。

然後慢慢走進來，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媽把手放到保溫袋拉鍊上，又收了回來。

我爸把外套疊好，放在腿上。

我們三個人就這麼坐著。

直到護士叫我的名字，我起身去拿報告。

回來的時候，他們都還在。

我把報告收進包裡，看了他們一眼。

“走吧。”

“去哪兒？”我媽小心翼翼地問。

“回家吃飯。”

她的眼眶一下紅了。

“去哪邊？”我爸問。

我想了想。

“去外婆以前住的老房子吧。”

那是我們三個人，最後一次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地方。

路上，我媽坐在副駕駛，我爸開車。

我坐在後座。

車裡很安靜。

我媽轉過頭看我，嘴唇動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我爸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我轉頭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這不是原諒，醫療聯絡人也不會因此改變。

我不會再讓他們決定我的生活，也不會替他們維持關係。

但過去無法抹去，他們造成的後果也無法挽回。

可那不代表愛從來沒有存在過。

媽媽送過飯，爸爸陪我吃過麵，他們也一起守過我一夜。

他們愛我，也確實缺席過、誤解過我。

現在，我不再替他們分配自己的感情和選擇。

因為我可以愛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