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十二年後同時到場，只為拒簽我的手術單_第7章 7術後第五天

7

術後第五天，程遙幫我約了一次正式談話。

“你爸媽想見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我盯著天花板，沒有馬上回答。

“讓他們分開進來，一個人五分鐘。”

我媽先進來。

她進門時扶了一下床尾，才站穩。

她沒有哭，先看了一眼我肚子上的紗布和引流管，嘴唇抖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

“晚晚，如果媽早知道不是普通囊腫，媽不會讓你——”

“媽。”我打斷了她。

她閉上嘴。

“我不怪你那天去陪安安。”我說，“他哮喘發作，你是他媽媽，你應該去。”

她抓住床尾欄杆，沒有接話。

“我想問你，那天你在兒童醫院忙完回家，有沒有想過給我的主治醫生打一個電話？”

“你當時問過爸爸，他知不知道我的檢查結果嗎？”

“你給我打電話確認過嗎？不是問我‘怎麼樣了’，是打給醫生，確認那個‘沒什麼事’到底是什麼意思？”

欄杆被她抓得響了一聲。

“我以為......你說沒事，我就......我以為你爸那邊會管。”

我點頭。

“你每次都以為他會管我。”

她咬住嘴唇，抬手擦掉眼淚。

五分鐘到了，護士進來請她出去。

她走到門口，回頭問。

“媽媽明天還能來嗎？”

我沒有回答。

我爸進來的時候，襯衫皺巴巴的。

他進門的第一句話是。

“晚晚，爸準備把工作停掉。後面不管什麼治療、什麼檢查，費用和陪護我全包了。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爸。”

“嗯？”

“你連我做的是什麼手術都不知道。為什麼你最先想到的，還是花多少錢？”

“那個工地上的事故，我知道很嚴重。”我說，“我從來沒有怪你那天不能來。”

“那你......”

我看著他。

“我怪的是，你聽見我說能等，就真的讓我等了。你轉了雙倍的錢，說有事找你，然後就放心了。對你來說，錢到了，人就算到了。”

我爸的喉結動了一下。

五分鐘到了。

我叫住他。

“爸。”

“嗯。”

“九歲那次闌尾炎，你揹著我跑了三層樓。”他回頭看我，“我一直記得。”

他走出去時沒有關好門。

我聽見走廊裡，他和我媽幾乎同時開口。

我媽的聲音很尖。

“你早幹什麼去了？她第二次住院你連個電話都不打——”

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呢？第一次延期就是你那邊出的事——”

我按響了呼叫鈴。

護士來的時候，我說。

“讓他們兩個都進來。”

門開了。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來，臉上還繃著。

我看著他們。

“到現在，你們還想一人認一半錯嗎？是不是隻錯一半，就可以只疼我一半？”

沒有人說話。

我爸把臉轉向窗戶。

我閉上眼睛。

“我累了。你們出去吧。”

第二天清晨六點，程遙推著輪椅來接我時，我的床鋪已經收拾好了。

出院和轉院材料都由程遙簽收。

轉院手續和聯絡人授權裡，都沒有他們的名字。

七點十分，我爸和我媽提著早餐趕到病房時，裡面的床已經空了。

枕邊只留下藍色保溫杯和一張紙條。

“杯子還給媽媽。這幾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