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十二年後同時到場,只為拒簽我的手術單_第6章 6重症監護室外面有一排藍色塑料椅

爸媽十二年後同時到場,只為拒簽我的手術單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枝子

6

重症監護室外面有一排藍色塑膠椅。

我媽和我爸坐在上面,中間隔了一個位置。

那把椅子上放著藍色保溫杯和那個摔裂的象印杯蓋,被紙巾包著。

一天一夜,他們都守在那排椅子上,誰也沒有讓對方先走。

第二天下午,我被轉回普通病房,但我讓程遙把探視授權表上的名字改成了她的。

只有她能進來。

我媽送來了三個保溫盒,裡面裝著流食,裝在那個藍色保溫袋裡。

護士幫她轉交時,我讓她原樣退了回去。

“告訴她,我吃醫院的流食就行。”

護士猶豫了一下。

“你媽媽在外面等了很久......”

“我知道。”

我爸結清了手術和住院費用,甚至多預繳了兩萬,備註是“後續複查備用”。

護士通知我時,我只說了一句。

“告訴他,錢我之後會還。”

飯、錢和陪護用品,他們都準備好了。

可我不想接。

這十二年來,我接的每一碗湯、每一筆轉賬,最後都會變成他們互相推諉時的證據。

“我每週都給她送飯,你呢?”

“我學費生活費全包了,你出過幾次?”

我不想再替他們計算誰付得更多。

第三天,程遙坐夜火車趕來。

她沒換衣服,放下揹包就來扶我的靠枕,然後擰開水杯問我要不要喝水。

“你爸媽在外面,”她坐下來,“你媽看見我進來,差點跟著闖。”

“我知道。”

“你準備一直不見他們?”

我沒有回答,程遙轉身收拾床頭櫃。

她收好紙巾和量杯,騰出空間放她帶來的東西。

下午,我讓程遙去出租屋拿我的身份證和換洗衣服。

程遙問。

“你爸媽要跟著去行嗎?他們說可以開車送我。”

我想了想。

“去吧。”

我的出租屋在六樓,沒有電梯,樓道燈還沒修。

後來程遙告訴我,推開門後,我媽停在玄關,手還握著門把。

廚房裡,木架上晾著六隻她送飯用的玻璃盒,每一隻都洗得乾乾淨淨,按大小排好。

書桌上放著一盞舊檯燈,是我爸修了兩次才重新亮起來的。

那張提醒開關的膠帶還貼在燈座上。

看到冰箱門上的日曆,我媽扶住了冰箱。

每個星期三的格子裡,都用藍色記號筆寫著“媽來”。

每個月最後一個星期日,寫著“爸,面”。

我媽扶著冰箱哭,我爸走進了臥室。

程遙找身份證時,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裡有隻拉鍊袋,裝著我留下的東西。

兩張牛肉麵館的積分卡,戳滿了印章。

一張他寫的舊紙條。

“晚晚下次考試加油,爸請你吃好的。”日期是我初三那年。

袋裡還有一顆工地上的石頭,是我小時候向他要的。

我爸把那顆石頭攥進了手心。

抽屜最底層,是兩張作廢的住院通知單、一份護工合同,還有一份《術後獨居自我照護指南》,上面標滿了重點。

最後是一張便籤,上面是我的字。

“如果再改一次,就不叫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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