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十二年後同時到場,只為拒簽我的手術單_第4章 4清晨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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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媽媽用溫水替我把額前的頭髮抿到耳後。
“你小時候,媽總給你扎辮子,還記得嗎?你頭髮細,一用力就疼。”
爸爸從外套口袋裡拿出那枚平安扣,塞進我手心。
九歲做闌尾手術時,他也把平安扣塞給我,說握著就不怕。
十五年了,他一直留著。
“握著。”
我攥住平安扣。
六點二十,護士來做最後的聯絡人確認。
“今天必須定下來。”護士的語氣不容置喙,“麻醉後你沒有意識,任何突發情況都需要家屬簽字。”
媽媽拿起筆,我抓住了被角。
她在第一聯絡人欄寫了半個名字,筆尖停住了。
“但是,”她抬頭看我爸,“後續的複查、用藥、跟醫生對接這些,你得負起責任,不能又變成簽了個名什麼都不管。”
“你什麼意思?我哪次沒管?”
我爸伸手去拿筆。
“我籤。但出院後她住我那裡,護理我請阿姨。”
我媽沒鬆開筆。
“憑什麼你說了算?”
七點零五分,護士第三次催了。
我把那張紙抽了回來。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劃掉母親寫了一半的名字,把聯絡人兩欄都塗掉,重新寫上一個字。
無。
七點四十分,術前等待區門口。
護士指著那扇貼著“家屬止步”標識的推門。
“只能一位家屬陪同進入等待區,另一位在外面候著。”
我媽先開口。
“你去吧,她小時候每次打針都是你抱著哄的。”
我爸搖頭。
“婦科手術,她這時候肯定更想要媽媽在,你進去。”
推床上方,那根燈管又閃了兩下。
“護士,”我說,“不用家屬了,推我進去吧。”
媽媽抓住推床護欄。
“晚晚——”
我爸也往前邁了一步。
“別鬧,讓你媽——”
“推我進去吧。”
推床進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媽媽提著保溫杯,爸爸攥著繳費單,停在白線外。
他們都沒走,卻誰也沒進來。
腹部突然劇痛,我蜷起身體。
疼痛驟然加重。
我按住腹部,身體開始發抖,另一隻手攥緊床單。
心電監護儀發出警報。
“血壓下降!通知主刀!準備急救手術室!”
我失去意識前,只聽見護士喊了一句。
“通知家屬到手術室門口!患者術前突發——”
後來程遙告訴我,手術室門開啟,兩名護士衝了出來。
一名護士帶媽媽去抽血配型,另一名護士催爸爸繳備血費。
劉醫生隨後拿著我藏在枕下的牛皮紙信封出來。
信封裡掉出三張日期不同的住院手術申請表。
三個月前那張填著母親,六週前那張填著父親。
兩張表右下角都蓋著“患者申請延期”。
今天這張被反覆塗改,聯絡人欄最後寫著“無”。
劉醫生把三張申請表放到他們面前。
他摘下口罩。
“誰告訴你們,她只是來切普通囊腫的?”
保溫杯砸在地上,水流到媽媽腳邊。
我爸一把抓住劉醫生的袖子。
“什麼意思?那她到底——”
劉醫生打斷了他。
“三週前的增強核磁和CA125指標,高度提示卵巢惡性腫瘤。”
“她早就知道。”
“現在腫瘤自發破裂,腹腔內大量活動性出血,如果不立刻開腹探查並清除病灶,她可能在術中死亡。”
“根據術中情況,可能切除右側附件,最壞的結果是切除子宮和雙側附件。”
“她二十四歲。”
劉醫生把一份加急的補充手術同意書和一支簽字筆放在他們中間。
“她現在沒有意識,你們是她父母,只有三分鐘。誰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