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曉風吹_第8章 你
」
「你,你哪來的毒?」他艱難地問了一句。
我也不吝嗇,耐心幫他解答:「是張天師給我的,其實之前你上次差點中的毒,也是張天師研製出來交給建安帝的。」
他似信非信,因為當初在他面前拆穿建安帝毒害陰謀的人正是張天師。
建安帝痛恨齋醮,登基後下令撲刀道士和尚,張天師因為會製毒得以存活,可他也清楚如今能活著是因為建安帝需要他的毒,可若有一日不需要了呢?
於是,他為建安帝策劃了那次毒刀,又在宋玠面前拆穿一切,藉此投靠宋玠,攛掇宋玠造反,加之他會占卜,此後深受宋玠信賴。
這個計劃他不敢叫宋玠知道,宋玠最恨背叛與欺騙,可是魏宣卻清楚地知道這件事,這才讓我拿住了張天師的把柄,除了成守仁一黨。
我餘光看到魏宣進來,輕聲問:「張天師如何了?」
魏宣冷冷開口:「死了。」
「這樣的陰毒之人,不能留在宮裡。」
宋玠顫顫巍巍伸出手,一張口血噴湧而出,像是要將五臟六腑也吐出來似的。
「你很恨我嗎?那你一定可以體會,我有多恨你了。只可惜,你一條賤命換不回我李氏三百餘口的性命,換不回何家滿門,換不回禎兒的一條腿,換不回我的手,更無法平息這些年我被仇恨煎熬的痛苦。」
「我可以用別的法子刀你,可是我不甘心,我就是要你以全天下最痛苦,最不堪的方式死去。」
「你知道刀你的那兩個宮女是何人嗎?或許你已經忘了因你而慘死的林知州一家了吧?」
「那兩個宮女就是林知州倖存的女兒,她們隱藏在宮裡不惜以命換命也要刀你。
」
「你知道為什麼在你登基之後就再也沒有過子嗣嗎?」
宋玠掙扎想要坐起來,血卻從眼睛耳朵裡流了出來,重重倒回榻上。
我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是成妃給你下了藥,讓你不能再生育。」
「你看看你多失敗?作為君王,百姓、臣子個個對你滿心怨懟,作為丈夫,我和成妃都恨你入骨,作為父親......你根本不配為人父。」
他指著我,嗚嗚嚶嚶不知在說些什麼。
片刻後宋玠失禁了,我捂住口鼻轉身出去,將他的難堪留給宮人。
遺詔很快草擬出來,禎兒為太子,王守仁其餘黨羽全部入獄,等三司會審。
丘若璞單獨來見我,也不客氣,徑直坐下:「他什麼時候死?」
「最多兩日。」
他點點頭:「應該選個快點的藥,免得夜長夢多。」
「京城已經被陸禾控制住了,出不了茬子。」我看著他,只覺得他與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並無太多分別。
丘若璞喝了口茶:「沒想到你這就毒得他說不了話了,我以為你還想聽聽他的懺悔呢。」
「他不會懺悔,」我面無表情:「更何況,他的懺悔能值幾個錢?我只想要他的命,雖然他的命也不值錢,但,他活著我更難受。」
丘若璞嘆了口氣站起身:「你說的那兩個丫頭,等三司審過之後,我會安排人送她們回甫州。」
「多謝。」
妙靈和妙儀逃難到京城,被祺兒救了起來,隨後安排她們入宮做了成妃的宮婢。
兩人十分伶俐,不到一年就擠走了成妃孃家帶來的兩個貼身宮女,成了成妃的心腹。
陸禾能成為駙馬,多虧了她們在成妃面前吹耳邊風。
她們抱了必死的心來報仇,但我得保住她們,這是林家最後的血脈了。
三日後,宋玠死了。
死狀悽慘,史官不知該如何記載,只說他被下毒,算是為他保留了顏面。
我沒有去見他最後一面,誰想去見一團??肉模糊的汙穢之物呢?
禎兒登基自然少不了官員反對,可是宋玠只有兩個兒子,禪兒母親謀害皇帝,他怎麼可以繼位?
我看著底下反對的人:「你們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讓,那要不這龍椅哀家來坐?」
幾人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在丘若璞等人的力保之下,禎兒終於登上了皇位。
09
丘若璞帶著三司的奏摺進宮,遞到我手裡:「這個結果如何?」
我開啟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夷三族?」
丘若璞點頭:「成妃謀害皇帝罪大惡極,趙尚書極力主張夷三族,以安先帝在天之靈。」
「你是說趙尚書?他沒有保成家人?」
成守仁買官賣官,他也是受益者之一,當初他給了成守仁兩萬兩白銀,將他從一個小小翰林院編修一路扶持到刑部尚書。
當日也是他出主意,讓禎兒拿著王守仁的定罪奏摺給宋玠。
我知道他是王守仁的人,留著他也是想讓他保住王守仁族人,至少別讓年幼的孩子上刑場。
丘若璞淡淡地說道:「他見你將奏摺退了回去,就猜到你知曉他是成氏一黨的人,這不,急著向你投誠呢。」
成家三族倒成了他的投名狀,我搖搖頭:「此人不可久留。」
「嗯。」
最後皇帝與內閣決定,成家成年男子一律斬刀,其餘人沒收私產趕出京城,三代以內不許科考。
成家被抄家,搜出來一百萬兩白銀,更有字畫、珍奇寶貝、土地、宅子無數,全部充入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