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曉風吹_第5章 我苦笑一聲

我苦笑一聲:「論家世，論能力她都該為皇后，陛下英明。」

宋玠執起我的手:「那禪兒為太子之事呢?」

「陛下忘了?後宮不得干政。」

他斂眸，片刻後才道:「禪兒已經啟蒙，我瞧著資質倒是比禎兒更好。」

「更何況，即便不是禪兒也不會是禎兒，他的腿已經是那樣了，當個閒散王爺也挺好。」

我將手抽回來，心裡對他的任何話都沒有絲毫波瀾。

更絕望的時刻都經歷過了，今時今刻算得了什麼?

「只求陛下別讓人欺負了禎兒。」

他一笑:「禎兒是我的兒子，誰敢欺負他?」

我沒有說話。

成貴妃封后的訊息很快在後宮傳開，她特意來了一趟我宮裡，說是要賠罪。

我知道她這是來耀武揚威，並不放在心上。

可是，心裡還是收緊了一下，一旦她成了皇后，禪兒成了太子，即便今後宋玠突然死了，群臣也只會擁護太子上位，我們的阻礙會大大加強。

好在很快到了立春，我將前些日子宋玠賞的字畫交給春雁:「找個可靠的人換些錢送到祁王府去。」

春雁不解地看著我，我餘光看了眼門口一閃而過的黑色身影，輕聲說:「禎兒的歲賜至今沒給，讓他將錢拿給成閣老家的門客，請對方行個方便吧。」

春雁氣得紅了臉:「憑什麼給親王的歲賜還要賄賂一個門客才肯給?難道這天下是他成家的?」

我立即捂住她的嘴:「少說幾句，快去吧。」

我看著春雁忿忿不平的背影，這些事情年年都有，歲賜由戶部發放，戶部尚書正是成貴妃的親哥哥，如今也在內閣，人稱小閣老。

沒有實權，不怎麼受寵的親王往往要賄賂成尚書及其門客才能拿到歲賜。

我不用再多說什麼，自有錦衣衛會報給宋玠。

五日後，宋玠將所有事情查清楚，雷霆大怒，不僅下令將成尚書的門客全部絞刀，還將人趕出了內閣。

這次的事情牽連甚廣，成貴妃也是收受賄賂的人，沒有哪個皇帝不恨後宮的手伸到前朝去。

於是沒幾日，成貴妃被降為了妃位，幽禁宮中思過。

有為成尚書求情的官員，一律遭到了貶斥。

見此，成閣老也不敢再給兒子求情。

成尚書離開了內閣，自然會有人補上，這個人就是薛昌黎。

薛昌黎剛到祁王府為講官時，每日講的都是與孝悌有關的典故。

宋玠看了王府的記錄，十分讚賞，他本就有扶持寒門出身官員抗衡成閣老的念頭，後又看了薛昌黎寫的有關民生的諫疏，覺得此人大有可為。

半年內，薛昌黎一升再升，如今又封了戶部左侍郎兼文淵閣大學士，入內閣。

自然他這次仕途平坦，也少不了次輔的鋪路。

夜裡宋玠來了我宮裡，語氣帶著責怪:「禎兒受委屈，你怎麼不說與我知道，還，還，還跑去賄賂一個小小的門客，你怎麼這麼糊塗?」

我低著頭，眼淚不自覺流下來，緘默站著任他罵。

我們是什麼處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哎!」他嘆了口氣:「他們如今連朕都不放在眼裡了，更何況你和禎兒。」

說著，他突然轉身抱住我:「或許，我們可以再生一個皇子。」

我心裡一驚，沒想到他還打著這個主意。

只是他還未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徐公公就在門外稟報，韃靼再次來犯，已經攻下同州，直逼京師而來。

宋玠瞪大了眼睛:「怎麼不早來報?」

徐公公苦著臉:「奴婢也是才知道的。」

宋玠不敢再耽擱，快步走了出去。

胡將軍早就諫言向同州增強兵力防範韃靼，成閣老卻以危言聳聽為由，將人直接罷官，換上了他的女婿。

如今，他女婿被刀，韃靼首領整日拿著人頭誇耀。

可憐胡將軍在府中鬱鬱而終，死後還落個罵名。

宋玠一連多日沒有進後宮，成妃如今失勢，後宮由我打理。

她稱病，我便親自去看。

她身邊的兩個丫頭斜眼看著我，也不行禮，一副倨傲的樣子。

春雁氣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

「皇上怎麼沒來?」

「皇上在給你妹婿收拾爛攤子，妹妹還不知道吧?因為你父親打擊異己，韃靼大軍都快兵臨城下了。」

成妃白了臉。

「你妹婿死不足惜，可是他損失了大周朝顏面，陛下已經下令將他滿門抄斬了。」

「你妹妹昨日在府中自縊了。」

當年的事，成家沒少出力，同為宋玠的姻親，他們全身而退，我們全族都被誅滅。

在那個時候，成家就收攏了言官，如今被言官牽累一錯再錯也是咎由自取。

「皇上讓我來帶走二皇子。」

05

「你敢，你別以為我如今失勢你就能做皇后，你們李家死得就剩了你一個，皇上不可能立一個沒有母族的女人為後，至於你兒子......更是廢物一個。」

我並不與她爭吵，只讓人將禪兒帶走。

孩子還在夢中，只嗚嚶了幾句，就被抱走了。

成妃泣不成聲:「你要是敢害我的孩子，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到現在你還在威脅我?有你這威脅，我想對禪兒好都難啊。

」

說罷，我轉身離開。

宋玠一連十幾日沒進後宮，再來時憔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