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曉風吹_第7章 無妨
「無妨。」
「奴婢這就親自去請張天師算上一算。」
「好,有勞了。」
晌午,張天師的紙條送了過來,上面寫著十日後有雨。
只是送完這張紙條後,張天師就病了,說是被一個夢嚇病了。
等他病癒,獨自去找了宋玠,兩人密談一下午不知說了什麼。
夜裡,魏宣再次走了進來,我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遞給他:「交給孟御史。」
魏宣低頭看了眼,迅速離開。
幾日後,孟御史上書彈劾成閣老,列出十條罪證,其中包括:侵佔軍田,買官賣官,構陷良將以至其棄市,逼迫百姓獻上土地牟利,孝期狎妓......
宋玠忍無可忍,罷免了成閣老及其兒子女婿的官職,將幾人關進了大牢候審。
原來那日張天師夢到成閣老獵刀了一頭白虎,並割下虎頭帶回府中。
他慢慢上去檢視,那白虎的屍??竟然成了人形,只可惜沒有頭看不清是誰,但是那人穿著白色鎧甲。
宋玠驚出一身汗,也知道張天師沒敢將夢說透,他的鎧甲正是白色的。
他向來信賴張天師,對這個預知夢更是深信不疑,這才動了不得不滅成氏一黨的心。
此時再由剛直不阿的孟御史彈劾,成閣老必死無疑,不,如今他已經不是閣老了。
禎兒進宮時,帶著三司幾位大人草擬的成守仁罪狀的奏摺。
我接過看了一眼,嘆氣:「何必將害死兩位將軍的事寫上去?其餘罪證也夠他死十次了。」
禎兒一愣:「可是,這兩人確實是他害死的啊。」
「棄市的聖旨是你父皇下的,你這是要責怪你父皇嗎?」
成守仁害死兩位將軍是為了侵佔軍田,這是他所有罪責最重也是宋玠最不能忍的一項。
「只說他侵佔軍田即可,你此時提起被你父皇親手下旨棄市的兩位將軍,難保你父皇不會惱羞成怒銷了他這項罪名。」
若如此,成氏殘存的黨羽再為其辯白一二,成守仁免去一死也未可知。
禎兒臉色一白。
「若想還他們公道,等你坐上皇位再說吧。」
禎兒沒說什麼,又出宮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三司裡有成守仁的人,那人讓禎兒呈奏真是一箭三雕,既可解救王守仁又不必自己觸怒皇帝,還讓我們母子吃一個啞巴虧被皇帝疏遠。
宋玠對成妃網開一面,她母家之事可以不遷怒於她。
只是成家到底不像我家那般,他們還有在朝為官的人,且人數不少,看宋玠的意思是不打算一網打盡。
如此,成妃就還有死灰復燃的可能。
魏宣再來時,宋玠已經將禪兒還給了成妃,也開始讓她侍寢。
「鄭大學士如今回鄉了吧?」
魏宣點點頭:「昨日便到徐州了。」
我放下心來,將一個小瓶子遞給他:「交給妙靈,妙儀。」
是夜,宋玠去了成妃宮中,我本睡得極好,卻突然被春雁喊醒。
「有人給陛下投毒,娘娘快過去吧。」
08
我匆匆趕去,就看到成妃臉色慘白倒在地上,殿內圍滿了太醫。
成妃最信賴的兩個大宮女被侍衛按在地上,兩人聽聞我來,睜開眼,眼中含笑。
我知道,事成了。
「陛下如何了?」
宋玠躺在床上,嘴唇發紫,全身不停地抽搐。
一群太醫急得滿頭大汗,用袖子擦了擦戰戰兢兢回話:「臣,臣等無能,查不出陛下到底中了何毒。」
我沒有說話。
太醫紛紛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繼續查吧。」
「是。」
我緩緩走到成妃面前:「你父親被處以絞刑,你的幾個兄弟被餓死在流放途中,所以你懷恨在心下毒謀害陛下。」
「我沒有,我沒有,你誣陷我。」
我看了眼那兩個被壓著的宮女:「她們是你最信賴的人,難道不是受了你的指示?」
「我不知道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成妃哭得悽慘第一次對我服軟:「貴妃娘娘,求您一定要徹查此事,換嬪妾一個清白。」
「事情已經很明朗了,」我看了眼外面守著的侍衛:「成妃謀害皇上,先關進詔獄。」
侍衛面面相覷,看向還在昏迷的宋玠,這才快步走進來,將成妃一把扯起來連同兩個宮女一起拎了出去。
「陛下情況危急,還需要內閣拿主意。」我看向魏宣,壓低聲音:「另外,讓陸禾控制住四品以上官員,以防生變。」
「是。」
丘若璞與薛昌黎進宮時,宋玠終於醒了,只是一張口便是一股鮮血噴湧而出。
丘若璞是內閣,他與我兄長是多年好友,這些年也是他一直在幫著我謀劃。
薛昌黎能成為次輔,也離不開他一路的鋪墊和保護。
如今內閣只有三人,鄭大學士月前丁憂回了老家。
「娘娘安心,我此刻便擬遺詔。」
丘若璞如此氣定神閒地說出這句話,我和薛昌黎都驚了一下。
「那就有勞兩位了。」
兩人看都沒看宋玠一眼,回了直廬。
太醫診了數個時辰,也沒診出個所以然。
「出去吧,讓陛下先休息一會兒。」
太醫們面面相覷,躬身退出去。
宋玠睜開眼看著我,目眥欲裂。
「陛下如此聰慧應該猜到了吧?你中的毒正是腐骨銷,果然和你說的一樣,太醫診不出治不了,過兩日你的身體就要開始腐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