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曉風吹_第4章 他卻一拂袖
他卻一拂袖:「知道老師看不上我,也不用處處貶低。」
第二日,他向建安帝求了成家女兒為側妃。
父親心疼我,知道每每爭執宋玠就會更加寵愛成側妃,師徒倆也日漸疏遠了。
李家祖塋很快到了,宋玠目光深深不知在想什麼。我一見到這一排排整齊的墓,眼淚再也止不住,哭倒在地上。宋玠蹲下為我擦眼淚。
見我懂得適可而止,他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父親的墓碑,嘴角含笑:「老師,你總看不上我,可如今不還是我坐在了龍椅上。」
原來他此次陪我來,是要向我父親耀武揚威的。
我也看著父親的墓碑,心裡祈求:「請保佑我和孩子們。」
夜裡宋玠在我宮裡休息,我知道這一日躲不過,也沒想躲。
他對我的順從也十分滿意,又說起祺兒的婚事,婚期竟與成貴妃的二侄女相差沒幾天。
「這些個言官,盡沒事找事,我給自己女兒安排幾個護衛他們都要管。」
宋玠將聖旨扔到我懷裡,我拿起看了一眼,給事中竟然將宋玠的聖旨逐條封駁。
「這也是他們分內之事,陛下別怪罪他們。」
「哼,分內之事......」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下去。
成貴妃給侄女建新府,甚至派去了四十個侍衛守宅,這規格早已大大超過了規矩,言官卻紛紛沉默。
宋玠大約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言官越是如此,宋玠越要對著幹,一來一回拉扯了幾次之後,將兩個帶頭的言官給了三十廷杖。
大周的言官向來是一窩蜂,傷了一個,其餘的都要一擁而上,可他們也不敢直接罵到皇上頭上,只能把矛頭對準了禎兒與新任駙馬陸禾。
只是禎兒向來謹言慎行,言官商量了許多日,最後只找出一條,前日禎兒進宮見我在宮中待得時間太久,有違宮規。
宋玠氣得當堂將那言官直接廷杖打死。
他打死的是言官,目光所及卻是成閣老。
這些言官是誰的喉舌,他很清楚。
這三年他一直在御駕親征,如今雖收回權柄,可到底上位不光彩難以服眾還要仰賴成閣老一家。
如此一來,言官卻愈挫愈勇,竟有人要在殿上撞柱。
宋玠眼看情勢無法收拾,只得問閣老的建議。
他緩緩說道:「只怕要對祈王施以懲戒了。」
宋玠鬆了一口氣,原來犧牲一下沒用的兒子就能平息。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下旨:「祈王有違宮規,杖責二十。」
我知道訊息,卻不敢去勸,因為這件事宋玠對後宮封鎖了訊息,我是從前朝得知的,若我去求情一切都白費了。
更何況,即便去求情,他也不會理會。
當夜宋玠來了,伸著手要我為他更衣,榻上也要我伺候。
他低頭看著我的神情,細細觀察,我心裡擔憂禎兒,卻不敢表露出來,逢迎著他。
「朕就是喜歡你心裡眼裡全是朕的樣子。」
他心裡對我滿意,可又對成閣老操控言官的事感到煩躁,飲了幾杯酒,微醺之際說起當初造反的事。
「他竟然想在我抗倭成功後將我毒刀,我的好哥哥,為了他的天下我連年征戰落下一身的傷,他竟然要刀我。」
「琢爾,」他輕聲喚我的閨名,像從前一樣,語氣裡滿是委屈:「你知道嗎,他選了最毒的毒藥,『腐骨銷』你或許都沒聽過這種毒?」
我也有些心驚,這毒我從前聽兄長提起過,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毒藥,服毒之人並不會立刻死去,而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全身皮膚逐漸潰爛,內臟與骨頭化成血水。
最重要的是,這毒一旦吞入腹中,患者雖萬分痛苦,大夫卻查不出所中何毒,即便查出來也無藥可解。
「一千兩黃金才能得指甲蓋兒這麼點,」他仰天大笑起來:「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他就這麼恨我。」
宋玠若是被毒刀,我和孩子便能活。
只是在他心中,妻子可以再娶,孩子更是小事一樁,有的是女人願意為他生。
這時候我才明白祺兒為何對何靖痴心不改,這世間願意為了妻子孩子去死的男人,又有幾個呢?
「都過去了,以後沒有人再敢害陛下了。」
宋玠將我攬在懷裡,昏昏睡去。
禎兒不得再進宮來,只讓人給我傳了口信,他說他的傷無礙,可我知道他的腿傷得更重了。
行刑的是成閣老的人,只照著他的傷腿狠狠打。
他怕我擔心,又說,雖然這次他捱了打,但是成閣老惹了宋玠不悅,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鼻子酸澀,強忍著眼淚。
他小時候就是這樣懂事,受了委屈從不跟我說,見我傷心又變著法地哄我。
祺兒出嫁,宋玠還是堅持給了女兒超額的嫁妝,建了公主府,金銀首飾自不必說,讓我在意的是他還給了公主府一百五十個侍衛。
夜裡,他來我宮裡說起自己為了給女兒這些嫁妝有多為難。
我感恩戴德地謝了恩,他這才說起後文:「我想立成貴妃為皇后,禪兒為......太子。
」
04
他定定地看著我,仔細地觀察著我的表情,我的失落、失望他自然也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