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燈_第6章 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姜舒雲與他已經談婚論嫁。
不，具體地說，還有三日，姜舒雲就要過門了。
可就這樣，薑母硬是逼迫姜棲月嫁與他，而把姜舒雲嫁進東宮，做了太子妃。
姜府所有人都知曉，薑母偏心長女，厭惡次女。
自小，姜棲月就被送去了莊子上。
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要緊著姜舒雲，哪怕是姜舒雲挑剩下的，姜棲月也未必能夠摸得著。
最終，就連姜棲月的婚事也被換掉了。
最終，她滿懷憤恨，抱著兩個剛剛出生的嬰兒，餓死在黑漆漆的地牢裡面。
再又一次姜舒雲讓他進宮的時候，陛下帶著幾個親信，攔住了他們。
他被判了凌遲，千刀萬剮，死無全屍。
姜家被抄家滅族!
哦，不對，姜家被株連九族。
可憐姜父臨死的時候，方才知曉，自家妻女所作所為。
姜父判的是腰斬，一刀下去，他也未曾能夠立刻死，伸手在地上寫下一個「悔」字，方才嚥氣。
薑母死得很慘，被活生生燒死。
09
及至第二日，雲祈川在貼身小廝的催促下，讓他換衣服過來迎親的時候，他還有些神思恍惚。
他問小廝:「燕兒，我娶的是姜府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啊?」
小廝燕兒笑著，說道:「公子爺，你敢情是糊塗了，自然是大小姐啊。」
「姜家好福氣，二小姐與太子殿下議親呢。」
「要進宮做太子妃娘娘的。」
「公子爺，若是將來二小姐做了皇后，您可是皇親了。」
雲祈川看著那身大紅喜服，只覺得諷刺至極。
他沒有換衣服，斟酌了半日，他去後院拜見了自家祖母。
他父母早亡，是叔祖母把他養大的，因此，他要娶親，特意去江南把叔祖母接來，給他主持婚禮。
他對叔祖母講:「祖母見諒，孫兒要退親。」
祖母大為詫異，忙著詢問:「為何?」
雲祈川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他不提前生種種，只說:「祖母，你想，大小姐與我自幼青梅竹馬，就在即將成親的時候，卻籌備著與自家親妹換親，貪圖皇家富貴榮寵。」
「豈是良配?」
叔祖母聽聞，便不再言語。
雲祈川自晚間，寫了一封書信送來我家，正式提了退親。
聽著丫頭跟我說雲祈川的種種，我便知曉，原來，他也回來了。
退親?
今生，他想要就這麼置身事外?
想得美啊!
然而，讓我始料未及的是，母親又一次把我叫了過去。
我終究低估了母親與長姐的下作與不要臉。
上房內，母親指著她跟著的小凳子，招呼我坐下:「棲月，你也知曉，如今，你姐姐退親了。」
「這是好事。」
我一念之間，已經知道母親想要做什麼了。
果然，我一念未了，就聽得母親說道:「棲月，舒云為長，你為幼。」
「長姐為尊。」
「所以，我思慮了幾日，便讓你姐姐與你一道，效娥皇女英，一同嫁入東宮。」
「你姐姐做太子妃，你為側妃。」
母親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姜舒雲突然大聲道:「不成，母親，她一個下作下流東西，豈能做側妃?」
「讓她跟我一起嫁入東宮，最多做個良媛。」
我看了一眼姜舒雲，起身對母親行禮，說道:「母親，婚姻大事，你理應與父親商議，由父親上摺子給陛下，然後再做定奪。」
說著，我徑自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姜舒雲攔住我，說道,「姜棲月，你什麼態度?」
說話之間，她再次把手指到我頭上。
氣勢洶洶地說道:「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做太子妃?」
這一次，我沒有忍她，陡然伸手，抓住她那保養得極好的手指，用力。
「啊!」姜舒雲痛得慘叫出聲。
趁著這個時候，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揚手一巴掌，對著她臉上狠狠地扇了過去。
順手，我拔下她頭上的金釵，抵著她咽喉。
這一連串的事情，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母親甚至都沒有回過神來。
姜舒雲尖叫道:「你敢打我，你......你......」
「不要說話，否則，我不在乎先刀了你。」我的聲音很冷。
說完這句話，我抬頭看著母親:「母親，看管好你的好女兒，莫要讓她胡鬧，否則，我真會刀掉她。」
「想來父親為了姜家的前途，定會替我遮掩。」
母親氣得變了臉色，指著我罵道:「孽障......孽障......」
她罵了兩句孽障，我手中的金釵，狠狠地扎進姜舒雲的大腿上，瞬間，鮮血直流。
母親慌得不成。
姜舒雲已經痛得叫不出來了。
10
在母親和姜舒雲籌劃著怎麼「收拾」我的時候，外頭坊間突然傳出來，姜家大小姐推幼弟入水，致使幼弟溺亡一事。
說得有聲有色。
那日晚間，父親回來開了祠堂，請了族老，命人把母親，還有長姐與我一同叫了過去。
父親沒有多說什麼廢話，在上首坐了，直接問道:「舒雲，為父問你，你九歲那年，幼弟落水，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舒雲尚且未曾言語，便先哭道:「父親，這事情乃是妹妹所為，當年，她在荷塘邊戲水。」
「幼弟也想要玩耍。」
「不知怎的，兩人就墜入水中。」
「女兒也曾大聲呼救。」
父親冷冷地問道:「是嗎?」
說話之間，外頭幾個小廝帶了一個婆子進來。
及至見了那婆子，姜舒雲頓時就變了臉色。
那婆子給父親行禮之後，便細細的說了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