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燈_第3章 我一言未了
」
我一言未了,母親怒道:「夠了。」
「棲月,我今兒來,就是警告你一句。」
「好生備嫁,後日就要嫁過去了,也別胡鬧脾氣。」
「你可知道,若是鬧出來,你父親與兄長,你長姐的前程到底還要不要?」
「你什麼時候能夠懂事一點?」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孽障。」
「你別逼我拿著繩子把你捆起來,關去馬廄裡面。」
這一次,我沒有吭聲,母親放緩了語氣,說道:「把你那套赤金點翠鑲嵌珍珠的花冠頭面拿出來。」
「今時不比往日,你姐姐要嫁去東宮,你作為妹妹,多少也需要添妝的。」
我還真個沒有聽說過,做妹妹的,竟然還要給姐姐添妝。
但我知曉,我若不拿出來,我那位偏心偏肺的母親,當真會讓家裡的老婆子拿著繩子把我捆了。
自己在我房裡翻找搜尋。
不得已,奶孃忙著賠笑道:「夫人莫要惱,二小姐一早就準備著了,我這就去給您取來。」
看著姐姐身邊的丫頭,抱走我那套點翠頭面,奶孃輕輕地嘆氣。
「沒事,明日她便會還回來。」我低聲說道。
次日午後,太子殿下帶著幾個女官,突然造訪。
慌得父親忙著開中門,接了出去。
及至在書房坐下,父親親自捧了茶過來,周禹這才淡淡地說道:「姜大人莫要忙。」
「孤在南邊的時候,曾與府上二小姐見過數次。」
「前兒聽聞她回京了,便著人上門提親。」
「今兒過來,特特就為著見一見二小姐,孤想要親自問問她,婚禮需要哪些東西?」
「姜大人也知曉的,孤母后去得早,祖母年邁,東宮著實沒有籌辦過婚禮。」
「禮部那邊,給孤上了摺子,孤看得煩。
」
聽得周禹這般說法,父親頓時就呆住了。
半晌,他才結結巴巴地問道:「殿下,您求娶的是棲月?不是舒雲?」
周禹笑道:「姜大人,你不會糊塗了吧?」
「京城人人皆知,姜大人家的大小姐許了新科探花郎,明日就要成親了。」
「孤難道還能夠強搶臣妻?」
「我自然求娶的是棲月小姐啊,再說,孤與你家大小姐素昧平生,從未見過的。」
「為何要求娶她?」
不得已,父親命人來後院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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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穿著一身舊衣服,身上一點首飾都沒有的,這般走到父親書房。
父親在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子,皺眉道:「棲月,有外客在,你怎這般打扮?」
我眼眶紅了紅,先給太子殿下行禮,再給父親行禮。
我的小丫頭石榴一派天真,故意說道:「老爺,我家小姐身上這身衣服,還是前年在莊子上,周嬤嬤進山採了一點藥,扯了布,給小姐做的呢。」
「至於首飾,昨兒大小姐把老夫人留給二小姐的頭面都抱走了。」
周禹甚是配合,故意笑道:「姜大人,你府上還真節儉,堂堂一個小姐,穿得還不如一個僕婦好?」
父親的臉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
「姜大人,孤要與二小姐說幾句話。」這一次,周禹沒有等父親說話,直接說道。
父親在官場廝混多年,自然也是人精了,聞言,忙著說道:「臣正巧有點事情,就讓棲月陪殿下坐坐。」
說著,父親退了出去。
我身邊的丫頭嬤嬤們,也跟著退了出去。
周禹走到我面前,輕輕地嘆氣,說道:「阿月,當初在南邊的時候,孤讓你隨我回京,你說,你父母不日就來接你。」
「待你回京,你便會來找孤。
」
「可為何......」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
我輕輕地說道:「殿下,我這不是遣嬤嬤去找你了。」
周禹伸手把我攬入懷裡,低聲嘆道:「我不知道,你在姜家,竟過得連僕婦都不如。」
「早知如此,我當日就不應該顧忌什麼,直接把你帶回東宮。」
這一次,我沒有說話。
早些年的時候,尚且還好,祖母還在,諸多護持。
祖母一再說,當年我那弟弟姜長風之死,存在諸多疑點,理應好生追查。
可母親卻是說:「舒雲那一點點的孩子,豈會說謊?」
祖母幫我分辯過:「舒雲不會說謊,難道棲月就會說謊了,她才七歲。」
母親說:「棲月品行不良,從小兒慣會說謊的。」
我想要分辯,我何曾說過謊?
每次說謊的,難道不都是長姐嗎?
長姐打碎了祖母最最喜歡的花瓶,她哭著說道:「祖母,妹妹還小,你別怪她。」
「你要怪,就怪雲兒吧。」
長姐把母親珍愛的蘭花拔個精光,她哭著撲到母親懷裡,對母親說:「母親,妹妹還小,淘氣,大概就是看著花兒好看。」
母親慈愛地撫摸著她。
我曾一次又一次大聲地反駁過:「我沒有。」
我沒有打碎過奶奶的花瓶。
沒有拔掉過母親的蘭花。
也沒有拿著墨,塗抹過父親的書帖字畫。
更沒有推弟弟落水。
可每次我努力地分辯,都換來母親的責罰,一次比一次嚴重。
漸漸地,在這個家裡,眾人都言:「也不知夫人怎麼就生了二小姐這等下流痞子。」
八歲那年,我重病未愈,母親就急急忙忙要把我送走。
只因有一個遊方僧人曾說:「姜家有女,禍亂家門,若不管教,必成大禍。」
為著避免未來的禍事,我被送去莊子上。
祖母捨不得,就說:「要不,就送去南邊的莊子上,離得遠,待她及笄之後,給她尋一門親事,把她嫁出去,便不算姜家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