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燈_第4章 母親答應着
」
母親答應著。
祖母跟我講，南邊莊子上的周嬤嬤，原是宮裡侍候的。
因得罪了貴人，不得不去莊子上躲著。
她已經寫信過去，讓她照顧我。
我去了莊子上，方才知道，周嬤嬤竟然曾是宮中的女醫。
她教我讀書識字，也教我一些醫藥知識，些微認識幾味草藥。
莊子上清苦。
周嬤嬤與我常常進山，採集草藥，去小鎮子上變賣了，換些銀錢度日。
我與周禹，便是在我上山採藥的時候，遇上的。
彼時，他受了重傷，我把他帶到了莊子上。
他躲在莊子上養了半月的傷，待他傷愈要走的時候。
周嬤嬤就曾經說過:「阿月，那孩子看著言談不俗，必定是京都權貴人家的公子爺。」
「待他傷愈，你便莫要糾纏了。」
06
我知曉，周嬤嬤是為著我好。
所以，當初周禹傷勢漸漸地好了，他的下屬也找尋過來。
他曾經問過我，要不要隨他一同回京?
我拒絕了。
莊子上雖然清苦一點，但日子過得甚是踏實。
沒有母親的磋磨，也不需要見我那著實厭惡的長姐。
前生的時候，太子殿下求娶姜家女，我並不知太子殿下就是周禹。
所以，在母親的要求下，我嫁給了雲祈川。
我以為，那是我的良緣。
周禹不知曉，我與長姐竟然換了婚事，我代替她嫁給新科探花郎，他娶的太子妃，竟然是我姐姐。
待他知曉的時候。
我與雲祈川已經拜堂成親，圓了房，沒有了絲毫轉圜的餘地。
他倒也不曾虧待長姐，甚至，因為這個緣故，就連雲祈川都一路平步青雲。
我一念未了，耳畔，傳來周禹的聲音:「阿月，這一次，我們好好地在一起，你莫要嫁給那勞什子的新科探花郎了。
」
我笑了一下子，說道:「誰願意嫁給他了?」
「實在是母親逼著我。」
周禹道:「阿月，你且放心。」
他又與我說了幾句閒話，我便退了出去，父親就在走廊上等著。
待我出來，父親進去，與周禹如何商談，那是他們的事情。
但我想，有了周禹插手，這一次，母親再也休想移花接木，讓姐姐嫁入東宮。
逼迫我嫁給雲祈川那個畜生了。
晚間，姜舒雲闖入我的房中，一把從我手中奪走我正在做著的衣袍，怒道:「姜棲月，你可真有本事?」
「誰允許你狐媚子一般勾引太子殿下的?」
「我告訴你，有我在，你就休想嫁入東宮。」
說話之間，她已經抓過那件袍子，拿著剪刀，一刀就要剪下去。
我忙著去奪，她露出病態的笑意:「姜棲月，你急什麼啊?」
「哦，男裝哦，你給哪一個野男人做的?」
「你就不怕我告訴母親?」
說話之間，她拿著剪刀，一刀一刀地剪著，用力地撕，裂錦之聲，傳出老遠。
「那是給父親的。」我看著門口的燈籠，低聲說道。
姜舒雲似乎愣了一下子，隨即她就大怒，指著我道:「你騙鬼啊?」
門口，傳來父親的聲音:「放肆!」
姜舒雲看到父親，不敢發瘋耍痴，但是，她卻是撲入父親懷裡，哭道:「父親，妹妹欺負我。」
父親把她推開，叫道:「來人，把大小姐送回去，跟夫人講，嚴嚴地看管了。」
外頭，眾人轟然答應著。
待姜雲舒走後，父親從地上撿起那件衣服，嘆道:「好好的，這是做甚?」
我給父親行禮，這才說道:「沒事，明兒我再挑布料給父親做一件，太子殿下雖然提親，但女兒要嫁過去，還是需要一些時日的，做件袍子，還是來得及。
」
父親搖頭，看了一眼我身上那件半舊的衣服，說道:「棲月，你如今也要出閣了，給自己收拾幾件像樣的衣服首飾。」
「別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弄得我這個御史府，像是那等破落戶。」
這一次，我只是笑著，太子殿下提親，我身份自然是水漲船高。
就連父親都巴巴地跑來看我。
可是，之前的我，連破落戶都不如的。
心中想著，我卻是故意說道:「女兒的衣裳首飾，府上自有定例。」
父親點頭，嘆道:「棲月，我知曉你母親這些年苛待與你。」
「待細究原因，終究是你年少之時太過頑皮，這才惹她厭煩。」
「不管怎麼說，她是你親孃，骨肉相連，你莫要往心裡去。」
我恭恭敬敬地答應著:「女兒謹遵父親教誨。」
父親對於我的態度，很是滿意。
07
次日，就是姜雲舒出閣的日子，照著規矩，她一大早就應該起床梳洗，給父母行禮。
等雲家的喜轎來接親。
然而，她昨天被父親喝斥了幾句，跑去找母親哭鬧了半夜。
母親確實疼她寵她，但這個事情是沒法子轉圜的。
首先，我與周禹認識，她不能像前生一般，移花接木。
其次，姜雲舒與雲祈川的婚禮，沒法子含混過去，總不能雲家來接親，姜家不嫁女兒吧。
所以，母親好生安慰著。
不管姜雲舒如何不願意，她還是梳妝打扮了，等待著雲祈川來接親。
可是，這一等，卻是一整天。
吉時老早就過了。
父親也遣小廝前往雲府問過，奈何，跑去打探訊息的小廝都說，雲家大門緊閉，不像是要辦喜事的樣子。
一轉眼，眼見都快要黃昏了。
雲府有一個小廝過來，把一份帖子給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