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燈_第5章 父親看完

父親看完，氣得臉色都變了。

照著慣例，長姐出嫁，我自然也是需要陪侍在一邊，所以，我也一直都在上房。

父親看完帖子之後，一巴掌甩在長姐臉上，怒斥道:「下作孽障。」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

瞬間，長姐半邊臉就紅腫紫脹出來，她何曾受過這般委屈，嚷道:「父親看我不順眼，打死我罷了。」

母親忙把她摟在懷裡，說道:「老爺，你有氣何苦往孩兒們身上撒?」

「夠了。」父親氣得臉色都變了，指著長姐道,「看看你這蠢貨做的好事，雲家退親了。」

說著，他就這麼拂袖而去。

一瞬間，母親和長姐都呆住了。

我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子，唯恐母親再生事端，跟在父親身後，急急忙忙走了。

我讓奶孃遣人去雲府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卻說昨兒雲祈川回去，也不知道怎麼著，馬驚了蹄，突然人立而起。

他是一個文人，頓時就嚇了一跳，摔下馬背。

身邊兩個小廝忙著把他扶了起來，卻見他神思恍惚。

慌得兩個小廝忙著請了大夫。

大夫過來檢查了，說:「無甚大礙，受了些驚嚇罷了。」

「開兩劑藥，服下就好。」

於是，大夫開了藥，揹著藥箱走了。

這裡，雲祈川卻是渾渾噩噩，恍惚中，他年紀輕輕，就官拜大理寺少卿，娶了姜御史家的二小姐。

二小姐極為美貌，知書達理。

性子溫柔體貼。

但是，他一點都不喜歡她。

他喜歡姜家大小姐，姜家大小姐一樣心悅與他。

可那個惡毒的女人姜棲月，從莊子上回來，就設計李代桃僵，非要鬧著嫁給他。

迫不得已，他忍著噁心，娶了她過門。

本也想著從此和她好好過日子。

可是，她為什麼不能安分一點呢?她為什麼老是要給自家姐姐使絆子呢?

已經作為皇后的大小姐姜舒雲，不止一次找他哭訴自己妹妹做的荒唐事情。

在皇后又一次召他進宮的時候，他把妻子姜棲月關在了地下牢房中。

哪怕姜棲月哭著求他。

她已經有了老大的肚子了，府醫都說是雙生子，即將臨盆。

雲祈川想，待他從宮裡回來，他就放了她。

等她生了孩子，滿月之後，他準備把她送去廟裡清修。

可偏生，這一次諸多事情，姜舒雲竟半月未曾放他歸家，待他回去，急急忙忙去了地下牢房。

開啟牢房的時候，他感覺，那就是修羅場。

牆壁上，有著一道一道指甲抓過的抓痕，血淋淋地劃過。

地面上都是鮮血，已經乾涸凝固。

一個女子苟著身子，蜷縮在角落裡面。

一瞬間，雲祈川心中升起一股怒氣，忍不住呵斥道:「姜棲月，你又在搞什麼鬼?」

08

雲祈川一腳走了進去，卻是腳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的時候，不禁微微皺眉。

不管怎麼說，雲祈川都是大理寺少卿，見過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個時候，他已經分辨出來，地上那東西應該是女子生產的時候，帶出來的胎盤。

「姜棲月，你太過分了。」雲祈川說著，一步走到姜棲月面前，伸手，就欲抓她頭髮。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雲祈川發現，姜棲月原本一頭烏壓壓的頭髮，竟然大半灰白。

他在地上蹲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雲祈川才發現，姜棲月用破布裹著一樣東西。

裡面，是兩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如今，乾巴巴的，帶著一絲腐爛的惡臭......

在他的手指碰到姜棲月的一瞬間，她倒在了地上。

裹著嬰孩的破布上，寫著血淋淋的字:「雲祈川，姜舒雲，若有來生，吾要生啖爾肉，生飲爾血，以消今生之恨。」

那一刻，雲祈川感覺，他要瘋了。

為什麼會這樣，他只是準備懲戒她一番，關她一日而已。

以往，他也不是沒有懲戒過她。

他命人拿著繩子把她捆在馬廄，也曾命僕婦拿著竹板子教訓過她。

餓飯，禁足，罰跪......

他都做過!

為什麼她突然就死了?

只用了半日時光，雲祈川就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在他把姜棲月關入地牢一日之後，她就生產了。

她拼命地拍著門，希望他們放她出去，可是，沒有人理會她。

眾人都說:「夫人，你得罪了皇后娘娘，勸著你還是省些力氣吧，別鬧了。」

「得罪了皇后娘娘，你還指望過好日子?」

「對啊，皇后娘娘與我們家大人自幼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你恬不知恥，肖想自家姐夫?」

「如今這活罪，你就受著吧。」

「該!」

沒有人理會她生產，也沒有人理會她痛苦地哭叫。

最後，她生下了兩個足月的男嬰。

可是，半月之間，這扇牢門從未開啟過，沒有人給她送過食物和清水。

最終，她和孩子，一起活生生餓死在這裡。

姜棲月的眸子已經渾濁了，但是，她睜大眼睛，努力地睜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

雲祈川伸手想要去撫摸她。

開始的時候，雲祈川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慰自己。

姜棲月就是自找的，不怪自己。

可是，他總是忍不住去追查姜舒雲說的種種。

半年時間，他借用大理寺的實權，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

當年的太子，現在的皇帝陛下，提親的物件本是姜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