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漣漪_第3章 就連李佶也沒忍住出聲詢問

就連李佶也沒忍住出聲詢問。

「芃芃，你怎麼了?」

孩子面容同我三分相似，視線發抖望著我，又倔強撇開嘴，如鹿般大大的眼睛一滴滴掉眼淚。

我無所適從，想做些什麼彌補。

便聽太傅嚴厲道:「太子，你何時改掉緊張便掐手心的習慣?老夫已是提醒你許多次了。」

李佶眉頭緊鎖，起身俯身用衣袖擦去他眼淚。。

「功課不要緊，只是萬不能傷身體。」

「況且,」李佶是個完美的人，說完停頓幾秒看向我，笑,「你這毛病同你母親一樣。」

我聽完臉上升溫，小聲嗔怒道:「陛下。」

現在又有人講這句話了。

「你眼睛怎這樣紅?」

不僅眼睛，我喉嚨也在發癢，慌張地放下茶盞。

我不配做母親。

前世我對芃芃甚少有溫情的時刻。

我想過對他好，可時好時壞更是災難。

倘若我再嫁給李佶，芃芃就會再度降生。

還會有涼薄的母親。

這樣生下來並不幸福。

我喉嚨哽咽，下意識搖了搖頭。

小妹說我奇怪。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大堂再次熱鬧起來。

這次是真要迎接李佶了。

可我躲在最末尾，卻瞧見嫡姐與年輕的李佶站在一起，她穿得格外素雅，完全與前世不一樣。

原來，竟也有人想要換掉姻緣啊——

嫡姐視線有意無意掃過我。

最後看到角落裡的我時身形一頓。

朝我微微頷首。

我心裡慌亂得像是要打鼓，迴避了她目光。

爹爹早年間與陛下是至交好友，因關係親近，陛下早早許諾兩家婚事，前世是許諾了正妻之位。

但李佶看上了我，陛下與爹爹都不高興。

最後還是以側妃位入東宮。

今生他們都不必有任何不滿了。

嫡姐大家閨秀，正妻之位還是她的。

我幾乎落荒而逃。

不知身後李佶環視一週後，聲音平平發話:

「本宮累了，丞相大人，恕本宮今日無禮。」

說完獨留眾人面面相覷。

領著太監就離開了。

今日是陛下特意叮囑的他來此處選妃的日子。

我不知情，換了男裝去了街外。

外面下雨，天泛陰沉，街市叫嚷聲寥寥無幾。我撐著油紙傘，走到酒樓下買新鮮出爐的板栗餅。

恰巧有一小姑娘沿街乞討。

雨點濺溼她髮絲，將原本髒兮兮的臉蛋變得乾淨些，雖還混雜泥水，她仰視我，語氣怯生生的。

「哥哥，可否賞賜我一個餅?」

似見我沒反應，又吞嚥口水，語氣急促,「不然一點點也可以的，我母親病了，她快餓死了。」

攤主已下意識出聲訓斥。

「去去去，每日都這套說辭，髒死了。」

「好了,」我蹙眉道,「我再買幾個，你送她就是。她一個孩子，何必多加為難。」

攤主尷尬應聲。

我將餅遞給她，她眼眸帶光，重重朝我磕頭叩首。至於她母親怎麼樣，我也無心力去探究。

剛要轉身，卻見姑娘身後有人騎馬狂奔。

「閃開!!」

我眼眸瞪大，下意識把她拽在懷裡，當時油紙傘掉落在地，髮絲隨風飄搖。

驚慌失措間，馬兒被重重踹翻在地。

人仰馬翻，人群發出驚呼聲。

而思緒凌亂時，我卻忽然瞧見了一雙熟悉至極的眼眸，他眼底失而復得之意乍顯，長舒口氣。

......竟然是李佶!

03

李佶扶住我的動作疏離剋制。

我如今在地上，他神情略帶了些緊張。

「姑，公子，可有什麼事?」

看來他沒有重生。

同床共枕三十年，李佶有什麼變動我也是最清楚的。我眼神不自在，將懷裡的孩子帶出來。

「無事，多謝公子搭救。」

孩子嚇得啼哭不止。

我將地上掉落的板栗餅撿起來。

「再買新的吧。」

小孩卻抓著餅死死搖頭，再度朝我跪了下來。

「多謝姐姐救我。」

我的困惑只有一瞬，因為順著他們視線看到了自己方才趁亂垂落下來的髮絲。

而眼前是李佶......

天下著濛濛細雨，我視線閃躲，怕前世之事重新上演，不管已被浸溼的衣衫，慌不擇路逃了。

後面有人叫我。

是李佶的小太監迨及。

但他們沒追來，我回到家氣喘吁吁。

可推開門看到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你沒有去。」

四個字，一字一句似被牙齒咬碎吐出的。

我臉上血色皆失,「母親。」

她的臉這次再沒遮擋透露在我面前，一步步逼著我身體抵在門前，因是燒傷，只露出一隻眼。

「小畜生，還想再讓我把你扔一遍賍窟麼?」

賍窟，顧名思義裡面很髒。

當初父親還未官拜丞相，我隨母親生長在青樓的，那老鴇被爹爹買通，叫我們暫且住在這裡。

孃親或許從那時就有偏執念頭。

每月固定來的日子沒有來。

母親繡荷包繡了一上午，繡得雙手紮了數不清的血窟窿，我看著心疼，勸她不要繡了。

我仍然記得那日場景。

一向溫柔的孃親忽然目眥盡裂。

她將荷包扔在我身上，拽著我質問。

「你到底為何是個女兒身?」

「那賤人肚子裡若是懷個兒子，我們便再也無法與你父親團聚了，你懂不懂，柳漣漪。

」

我嚇得不輕，小聲怯懦地出聲。

「母親，你怎麼了?」

「你還敢問我怎麼了!?」她瞪著血紅的眼，拽著我一路從二樓拖到後廚，隨後重重將我丟進一個地方去，任憑我如何哭鬧喊叫都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