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讓未婚夫認領了第二個自己_第4章 我給公司造了第二個創始人
舊電腦擺在母親餐桌上,風扇一轉就發出拖拉機似的響聲。
我媽給兩個審計員倒茶,沒有看我。
螢幕亮起時,姐姐的離線問答包自動彈窗。
“媽媽,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
聲音很粗糙,停頓也不自然。七年前的我以為,只要音色像,句子像,母親就會少痛一點。
她伸手關掉彈窗。
“一開始我確實睡得好些。”她說,“後來我發現,它每次都問一樣的話。我故意說沒吃藥,它也只會讓我記得吃。那時候我就知道,明晴不會回來了。”
我問:“為什麼一直留著?”
“因為你看到我開機,就覺得自己救了我。”
這句話讓我抬不起頭。
母親把主機交給審計員。
“查吧。查完告訴我,我籤的東西到底會拿走什麼。”
審計進行到傍晚,找到兩次外接遷移記錄。第一次在七年前,裝置簽名屬於周既白的私人維護盤;第二次在兩年前,資料進入公司的內部訓練倉。
可遷移記錄只能證明他拿走了包,不能證明他後來設計了託管引導。
周既白完全可以說,後續由產品自動生成。
葉忻把一張紙推給我:“你需要證明不是偶發推薦。”
“真實使用者不能再測試。”
“當然不能。”
我盯著螢幕上的“創始人信任代理一號”,忽然想起它的名字。
一號意味著設計者預留了同類代理位。
“如果同一專利權人出現兩個信任代理,而且目標相反,系統會怎樣?”
葉忻皺眉:“進入衝突佇列,必須由建立代理的人選擇優先順序。”
“選擇會留記錄嗎?”
“會。因為代理層級調整屬於高風險操作。”
我說:“那就申請受控沙箱。”
母親聽不懂我們的術語,直接問:“你要做什麼?”
“造一個假的創始人代理,讓它反對託管。不是模模擬人,也不接觸生產使用者,只在審計環境裡發出相反請求。”
“又造一個人?”
她的問題讓我停住。
“不是人。”我說,“是一份測試角色。它不長姐姐的臉,不用任何人的聲音,名字就叫代理二號。每個動作都由審計員批准。”
“它能替我撤銷嗎?”
“不能。只能逼出是誰給一號設定了目標。”
母親點頭。
“那你先把同意書給我看。”
這一次,我沒有替她勾選。
受控測試在晚上十點開始。
代理二號的目標很簡單:保留專利權人的直接表決權,拒絕任何託管。它向沙箱發出請求後,代理一號立刻回覆:為維護融資穩定,應降低二號優先順序。
系統自動生成衝突單。
建立者必須在三十分鐘內處理,否則相關代理全部暫停。
我們等了七分鐘。
一號的優先順序突然從三級升到最高階。操作來源經過兩層服務賬戶,最後落在CEO辦公室的緊急治理金鑰。
葉忻擷取記錄,審計員同步簽名。
“夠了嗎?”我問。
“證明他在干預,不足以證明商業目的。”
像是回答她,代理一號又發出一條動作:要求提前執行託管,以消除融資不確定性。
這不是普通紀念人格會做的事。
母親站在我身後,讀完螢幕上的字。
“原來明晴每天勸我心疼你,是為了這個。”
我轉過身:“媽,我會把它停掉。”
“你又替我決定。”
她拉開椅子坐下。
“先告訴我,停掉以後,那些聊天還在不在。”
“原始記錄可以交給你匯出,但人格服務停止後,它不會再回復。”
“我想留三段。”
“哪些?”
“它第一次叫我媽媽的那段。還有它記得絲巾那段。最後一段,是今天它說你害公司的。”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留最後一段。
母親說:“前兩段提醒我,我有多想念明晴。後一段提醒我,想念是怎麼被人拿來用的。”
我替她列印匯出清單,又把確認鍵讓到她面前。
她一項項看完,自己簽字。
凌晨零點,代理一號與二號同時進入凍結狀態。周既白給我打來十七個電話。
第十八個,我接了。
“你做了什麼?”他問。
“合規測試。”
“你製造虛假代理攻擊公司系統。”
“受控沙箱,三方批准,全程留痕。你為什麼在七分鐘內給一號提權?”
他沉默了一瞬。
“我在保護融資。”
“那明天向董事會解釋。”
“你以為停掉一個人格就能贏?託管書是阿姨本人籤的。她清醒,自願,公證有效。”
我看向母親。
她朝我伸手。
我把電話遞給她。
“既白,”母親說,“明早九點,我會撤回。”
周既白的聲音第一次失去從容。
“阿姨,撤回會讓明瀾失去公司。”
“那是她的選擇。”
母親看著我,一字一頓。
“不是你替她選,也不是我替她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