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讓未婚夫認領了第二個自己_第2章 只有我知道那句暗號
凌晨三點,我進入公司許可權審計室。
這裡沒有窗,門外要過兩道驗證。葉忻坐在主機前,連問候都省了。
“你有二十分鐘。”
“不是我有,是公司有。”
“少改主語。”她把臨時許可權卡放在桌上,“紀念人格向專利權人傳送治理檔案,已經不是產品瑕疵。你查產品鏈,我查審批鏈。誰越界,誰停職。”
我點開代理一號的對話摘要。
它沒有直接勸我媽交出專利。它先陪她聊姐姐小時候的事,再說我最近壓力很大,公司若融資失敗,我可能會失去全部心血。
最後,它用了家裡的暗號。
“雨落在舊窗臺。”
我媽回答:“先收藍格子的衣。”
這是姐姐十二歲那年發燒,我爸不在家,母親叫我去收衣服時隨口編的。後來每逢姐妹倆鬧彆扭,誰先說前一句,就算求和。
這段話從未發到社交平臺。
葉忻看了我一眼:“誰有原始家庭錄音?”
“我媽的舊手機、姐姐的硬碟,還有我。”
“周既白呢?”
我沒有立即回答。
七年前,姐姐去世後,我媽整夜不睡。她把姐姐的語音一條條聽,聽到手機發燙。
那時我還在實驗室做研究。我把姐姐留下的兩百多段家庭語音整理成一個離線問答包,只會回應天氣、吃飯和幾句固定安慰。
我告訴母親,這是個電子相簿。
我沒有告訴導師,也沒有做資料授權,因為我以為它永遠不會離開家裡的舊電腦。
後來周既白幫我修過那臺電腦。
“最早的包是我做的。”我說。
葉忻的指尖停在鍵盤上。
“什麼時候?”
“七年前。離線,私人用途,沒有商業授權。”
“有沒有清除證明?”
“沒有。”
她把螢幕轉過來。模型版本遷移圖上,一條灰線從七年前的私人包,接入公司兩年前的“親密記憶計劃”。
灰線沒有建立人,只有遷移備註:經創始團隊口頭同意。
“創始團隊有兩個人。”葉忻說,“你和周既白。現在他可以說是你同意的。”
我喉嚨發緊。
外面的人都以為我是這家公司最懂邊界的人。我們的第一款產品,就是防止金融客服濫用老人聲紋。
可最早把家人的聲音當成材料的人,是我。
葉忻問:“還查嗎?”
“查。”
“查下去,你不會只是舉報人。”
“我知道。”
手機亮了。周既白髮來宴會廳佈置圖,問我喜歡白玫瑰還是香檳玫瑰。
緊接著,融資負責人發來訊息:明早九點路演,請產品總監確認核心專利權屬無爭議。
我把訊息遞給葉忻。
“他們把兩個時間點綁在一起了。”
“你可以裝作沒看見。”她說,“籤確認,完成融資,再內部整改。許多公司都這麼活下來。”
“然後呢?”
“然後你們結婚,公司上市,所有人稱讚你顧全大局。”
她語氣沒有諷刺,只是在陳述一種最常見的結局。
我想起母親說,你認為對的事,別人只能照辦。
七年前,我也沒問她願不願意被一個簡化後的女兒陪伴。我只看到她不睡,就替她決定什麼藥有效。
周既白只是把我的傲慢做成了一門生意。
早上七點,我回到辦公室。他已經在沙發上等我,領帶松著,桌上放著兩份早餐。
“查清了嗎?”
“私人資料被遷入商業模型。你批的?”
“遷移發生在公司最難的時候。”他說,“我們需要驗證陪伴場景。
你當時忙著拿第一批客戶,我沒想讓你分心。”
“所以你替我同意?”
“我替我們保住了公司。”
他把路演確認書推過來。
“明瀾,先簽。融資到賬後,我保證下線姜明晴。”
“託管呢?”
“阿姨保留收益權,管理委員會只負責表決。公司做大,專利才更值錢。”
“管理委員會里,你有幾票?”
“這是治理安排,不是搶東西。”
我翻到附件最後一頁。融資完成後,委員會五席,周既白提名三席。我與母親合計只有兩席。
他要的從來不是專利收益,是把我從產品和股權之間切開。
我拿起筆。
周既白肩膀明顯鬆下來。
我卻在確認書上寫下:權屬存在重大資料授權爭議,產品總監拒絕背書,建議立即觸發合規自查。
“你瘋了?”
“沒有。我只是第一次不替你保公司。”
他盯著那行字,臉上的溫和一點點退下去。
“融資失敗,員工工資怎麼辦?”
“誰製造問題,誰說明。別再用所有人的飯碗替你簽字。”
我走到門口,又回頭。
“白玫瑰和香檳玫瑰都取消。訂婚宴保留場地,我可能有別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