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迷上畫中仙後,我替母親招了婿_第6章 我們不等男人回頭
宗祠開審前一夜,父親來見母親。
他沒帶畫,也沒帶玄真。
二十四年來,我第一次看見他低聲下氣。
「明儀,三叔他們只要香田。你把田交出來,我仍讓你做侯夫人。」
母親問:「顧蘅呢?」
父親神色一僵。
「她與世無爭,不會妨礙你。」
「一個不會花錢、不會生病、不會老,也不會問你為何偷拿撫卹銀的女人,當然與世無爭。」
父親猛地站起:「你都知道了?」
「我管了二十四年賬。不是我不知道,是從前我總覺得,保住侯府就是保住知微。」
母親看向我。
「後來我才明白,一座靠吞女人嫁妝、吞寡婦撫卹才能撐住的府,不是家,是坑。」
父親的聲音軟下來:「知微是我的女兒。我所做的一切,將來還不是留給她?」
我把他從庫中挪銀的賬放在桌上。
「別留給我。我嫌髒。」
父親臉上的溫情終於碎了。
他威脅母親,宗祠已經請來族老,女人不能立戶,和離後鋪子也無人撐腰。周硯生不過是個窮賬房,今日敢入贅,明日就敢卷錢逃跑。
母親卻說:「所以我與他立的是僱工契,不是賣身契。婚事若成,他得月錢;若不成,他也照樣替我查賬。」
「我招贅,不是找另一個主人。」
父親摔門而去。
我問母親真的信得過周硯生嗎。
「不必全信。」她說,「規則不是因為人可靠才立,是因為人會變,所以要先立。」
這句話讓我想起陸青棠。
我曾以為結盟要先獲得對方所有信任,後來才懂,結盟只是把選擇權和退路都寫明白。
我們制定了三路計劃。
柳嫂帶女工去宗祠,以股東身份要求旁聽;韓嬸帶管事留下的鑰匙和賬本去京兆府;小滿與周硯生則潛入長生觀,取回那三幅樣畫。
我負責拖住玄真。
玄真在觀中設了一場「昇仙法會」,請父親當眾焚燬母親的生辰帖,為顧蘅重塑肉身。京中幾位被騙的權貴也在場,他們各自抱著一幅會說話的畫,神情既狂熱又羞慚。
我沒有直接揭穿。
我讓人抬來十面銅鑼,同時在觀外敲響。
畫軸裡的銅簧被鑼聲震得共鳴,所有「亡魂」的聲音一起變調。一個喊懷瑾,一個喊爹爹,一個喊王爺,最後竟從同一根暗管裡擠出來。
賓客們面面相覷。
玄真忙稱是群仙共鳴。
我笑道:「既是仙法,不如把畫取下來,讓大家看看仙人如何走竹管。」
道童拔劍攔我。
父親卻擋在玄真身前。
「知微,夠了!」
直到此刻,他還在護著騙局。
不是因為他沒看見破綻,而是承認被騙,就等於承認母親二十四年的陪伴比不上一個謊言,承認他偷銀、奪產、逼妻,都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臉面。
我忽然不想再勸他了。
「父親,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我把一張斷親告書放在香案上。
「你可以繼續愛你的畫。只是從今往後,你欠下的債,別寫我的名字。」
玄真趁眾人譁然時從後殿逃走。
我沒有追。
因為周硯生按約定敲了三下窗框。
畫已到手。
可他帶回來的不只三幅樣畫。
還有一整箱已經寫好名字的機關畫訂單。
最上面那張,畫的是我。
訂單旁註明:昭勇侯嫡女暴病而亡,其魂不捨老父,願獻全部母產贖罪。
落款,是父親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