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迷上畫中仙後,我替母親招了婿_第3章 被藏起來的女畫師
我收回已經出鞘的短刀。
陸青棠繼續念臺詞,像沒看見我。
織坊的夾牆裡排著七根竹管,分別通向幾個窗洞。只要轉動銅輪,聲音便會從不同方向傳出。玄真的弟子守在門邊,正低頭數一袋銀子。
我繞到樓下,點燃一把溼艾草。
濃煙順著竹管灌上去。
道童以為失火,扛起裝畫軸的木箱就跑。柳嫂帶著十幾個女工堵在後門,掄起染布長杆,把人連箱一起掀進水溝。
小滿獲救後抱住陸青棠,哭得說不出話。
我替陸青棠解開繩子,先道歉。
「地窖的事,是我錯。」
她活動著青紫的手腕:「你若只想要口供,這句道歉不值錢。」
「我想要你自己選。」
我把香料鋪的小印放在桌上。
「你可以帶小滿離京。我給盤纏,也不問機關畫。你也可以留下,我們共同拆局。條件由你開。」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要城南廢倉三年使用權,還要你母親鋪裡所有女工都能按件領錢,不許再以婚嫁為由除名。」
「可以。」
「口說無憑。」
「明日立契。」
她這才打開木箱。
裡面有三幅未完成的美人圖。畫中女子容貌相同,衣飾卻分別仿照將軍亡妻、富商早夭的女兒和一位老王妃年輕時的畫像。
玄真不是隻騙父親。
他專挑有錢、有愧、又不肯承認自己虧欠過女人的男人下手,給他們造一個永遠溫柔、永遠等待、絕不會追問賬目的亡魂。
陸青棠原本替勾欄畫機關佈景。玄真看中她能把薄銅嵌進畫軸,先重金僱她,後來扣住小滿,逼她造畫。畫裡的聲音有時由她模仿,有時由小滿隔牆傳出。
「顧蘅是誰?」我問。
「畫像上的人。玄真說是你父親的舊愛。」
「他從哪裡找到的畫像?」
陸青棠從箱底取出一張破損的描樣。
我只看了一眼,便認出女子袖口的銀線回紋。
那是母親年輕時獨創的繡樣。
回府後,我把描樣放到母親面前。
她沒有驚訝,只摸了摸畫中人的眉眼。
「這是我。」
我怔住。
母親十八歲時不願嫁人,曾替自己畫過一幅像。外祖父斥她輕狂,把畫燒了。她以為畫已成灰,卻不知當年的畫師學徒偷偷留下描樣,輾轉落進長生觀手裡。
父親從沒見過那幅自畫像。
成婚二十四年,他甚至沒認真看過妻子年輕時的模樣。
玄真只將母親眉眼稍作修飾,編一個「顧蘅」的名字,父親便相信那是自己命中註定卻被奪走的愛人。
母親忽然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落在畫像上。
「原來他愛上的,是一個不認識他的我。」
我握住她的手:「娘,我們現在就把畫拿出去,讓所有人看。」
「不夠。」
母親第一次否了我的主意。
「證明畫中人是我,只能證明侯爺愚蠢,不能拿回鋪印,也不能讓宗族承認我的田產。玄真跑了,三叔公照樣會說那些東西屬於謝家。」
她把眼淚擦乾。
「知微,你總想一刀砍斷繩子。可纏住女人的,不只一根繩。」
我問她想怎麼做。
母親鋪開一張京城輿圖,在宗祠的位置按下一枚算盤珠。
「既然謝家拿祖宗壓我,那便請祖宗看我析產。」
「我要和離。」
「還要公開招一個肯入贅宋家、只做賬房不做主人的夫婿。」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母親卻已提筆寫下招贅告示。
第一條,婚後各財各管。
第二條,不納妾,不奪印。
第三條,若違契,淨身出戶。
她抬眼看我,目光平靜得驚人。
「這一次,不是你替我救。」
「是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