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迷上畫中仙後,我替母親招了婿_第5章 錢比鬼神誠實

銅輪出自城北鳴鐘坊。

老工匠不肯見我,柳嫂便把他欠女婿的三筆貨款擺在門檻上。

「你不說,明日所有同行都知道你替長生觀造邪門玩意。」

老工匠終於開門。

兩年前,玄真訂過二十四隻薄銅簧輪,要求轉動時能改變人聲方向。他每次都用現銀結賬,銀錠底部卻有昭勇侯府的軍庫戳記。

父親雖已不領兵,府庫仍存著先帝賜下的一批撫卹銀。

那是陣亡將士家眷的錢。

我回府查庫,庫房管事已經吊死在樑上。

父親說他畏罪自盡,玄真也遞來一封認罪書,稱一切是管事偷銀供觀,與侯府無關。

我看完便把紙放進燈上燒了。

父親愕然:「你做什麼?」

「假的東西,留著髒手。」

那封信寫得太工整,連死者按手印的位置都端端正正。一個準備赴死的人,為什麼會先替玄真摘清責任?

更何況,管事的妻子韓嬸曾在母親鋪裡做過十年事。

我找到她時,她正收拾包袱準備帶兩個孩子出城。

韓嬸見我便跪:「姑娘,別問了。侯爺答應給我們五十兩安家銀。」

「給了嗎?」

她不說話。

我把一張女工股契放到她面前。

「你丈夫不是竊賊。他死後,玄真仍會說銀子被他花了,侯府也不會照顧你們。你若肯告訴我實情,母親將自己的一成份額拆給你。不是施捨,是你丈夫替大家找到贓銀的報酬。」

韓嬸哭了很久,拿出一把鑰匙。

管事死前只說了一句話:「銀不在庫裡,在香裡。」

長生觀每月從侯府採買數百斤供香,價格是市價的四倍。賬面上買的是沉香,實際運進觀裡的卻是摻草木灰的劣香。

被抽走的差價,經三叔公名下的貨棧洗了一遍,才變成玄真造畫的工錢。

這條線把方士、宗親和父親拴在一起。

父親或許一開始只是蠢,後來卻為了不承認被騙,幫著他們封鋪、殺人、奪產。

我去京兆府遞證據。

主簿收下貨單,卻說陸青棠盜畫案證據確鑿,不能因此放人。玄真找來的兩個香客一口咬定,親眼見她揹著木箱出觀。

我問:「箱裡真是御賜道畫?」

「庫房失物清單如此寫。」

「誰見過那些畫?」

主簿答不上來。

長生觀所謂的御賜道畫,可能從來不存在。陸青棠偷走的恰好是三幅騙術樣畫,玄真便先將它們寫成御賜之物。她若在堂上承認造畫,就等於承認盜竊;若否認,又無法解釋木箱。

我去牢裡見她。

她隔著木柵問我:「小滿呢?」

「在柳嫂家。」

她鬆了口氣。

我告訴她證人和失物清單的事,問她箱裡有沒有能證明畫作來源的東西。

「畫背都有我的暗記,但玄真一定颳了。」

「還有別的嗎?」

她想了許久。

「桑皮紙。」

陸青棠造畫用的不是普通畫紙,而是香料鋪廢棄的賬頁。母親捨不得扔好紙,命人洗去舊墨再賣給畫坊。若揭開畫面,紙背也許還留有數字水痕。

那是畫從香料鋪貨款中誕生的證據。

可三幅畫已經被玄真拿回長生觀。

我回到鋪裡,母親正在重新謄寫被撕碎的招贅榜。

榜前只剩一個應徵者。

那人名叫周硯生,三十七歲,寒門出身,曾替好幾家商號清過爛賬。他挑出的第一處錯賬,就是侯府供香。

父親得知後,派人來傳話。

三日後宗祠開審,母親若肯撤榜、交田,他便允許我去長生觀取畫,為陸青棠洗冤。

若不肯,他就在宗祠當眾休妻。

母親把招贅榜掛回門上。

「告訴侯爺。」

「三日後,不勞他休。」

「我要他帶著欠我的賬,滾出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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