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迷上畫中仙後,我替母親招了婿_第7章 宗祠里,母親給侯爺分家
宗祠開門時,三叔公只擺了兩把椅子。
一把給父親,一把給他自己。
母親站著。
我讓柳嫂把一百零七張女工契鋪在地上,正好從門檻鋪到祖宗牌位前。
「既然謝家只給出資的人座位,那這些人都該坐。」
女工們搬來長凳,擠滿宗祠。
三叔公氣得鬍子發抖:「宗祠重地,豈容外姓婦人踏入!」
母親抽出最早那張香田地契。
「這塊地是我宋家的,這座宗祠十二年前失火,用的是鋪中女工三年分紅重修。你們收錢時不問外姓,今日論產,倒嫌我們的鞋髒?」
無人敢應。
父親把休書拍在案上,說母親無子、善妒、私招外男,犯了七出。
母親也遞上一封和離書。
「侯爺挪用撫卹、偽造鋪印、與方士合謀奪妻產。我不求你休,只求官府核賬。」
京兆府主簿隨後進門。
韓嬸交出的賬本已經對上侯府供香貨單,庫房管事也並非自盡。他頸側有迷香殘留,死前兩日還在藥鋪買過安胎藥,準備迎接第三個孩子,絕無輕生之意。
父親臉色灰敗,卻仍指向玄真:「都是妖道蠱惑我!」
「侯爺忘了這個?」
我展開那張以我為原型的機關畫訂單。
宗親們看清私印,紛紛後退。
玄真要騙走的已不只是母親。他與三叔公約定,待母親「獻身」後,再讓我暴病,讓父親以贖魂為名交出剩餘家產。父親看過訂單,卻仍蓋了印,因為玄真告訴他,那只是一場試心的假法事。
他拿我的命去試一幅畫的心。
父親辯稱自己從未想害我。
我只問:「如果那晚我真被綁走,你會救我,還是等畫裡的我說一句自願?」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三叔公想趁亂離開,門外卻響起陸青棠的聲音。
她戴著鐐銬,由官差押進來,手裡捧著三幅拆開的機關畫。
京兆府核驗桑皮紙背面的水痕後,確認那不是御賜道畫,而是香料鋪洗過的舊賬紙。所謂盜竊御物不成立,她轉為造假從犯候審,因主動交代和協助取證,可從輕處置。
陸青棠把最後一幅畫掛上堂。
畫中的「顧蘅」白衣勝雪。
她當眾揭開表層,下面露出另一張未被修飾的臉。
眉間沒有硃砂,眼尾已有細紋,穿著銀線回紋裙。
正是母親。
父親踉蹌著走過去。
「阿蘅......明儀?」
母親從袖中取出年輕時留下的繡樣,和畫上衣紋嚴絲合縫。
「世上沒有顧蘅。」
「你愛上的,是二十四年前不認識你的我。」
「你寧肯相信我死了、困在畫裡、永遠等你,也不肯看一眼站在你身邊,會算賬、會生氣、會向你討債的我。」
父親忽然哭了。
他跪下抓母親的裙角,說自己只是被矇蔽,說願意把畫燒掉,從此好好過日子。
從前我也許會心軟。
可我看見母親平靜地退後一步。
「謝懷瑾,我要的不是你終於回頭。」
「我要的是你把欠下的錢還清。」
周硯生搬出核好的總賬。
香田和鋪面按原始出資及歷年增資分割,母親與女工共佔九成;侯府挪用撫卹與偽造印契的損失,從父親名下田莊抵扣;三叔公貨棧參與洗銀,交官查封。
父親最終只剩侯爵俸祿和一座漏雨的舊宅。
三叔公怒罵母親斷謝氏根基。
母親看著滿堂牌位。
「靠女人嫁妝養著的根基,早該斷。
」
她拿起和離書,先落自己的印,再推到父親面前。
父親不肯按。
京兆府主簿提醒他,若不和離,夫妻公債也將繼續清查,挪用撫卹足以奪爵。
這一次,他按得很快。
硃紅指印落下時,宗祠外的女工齊聲歡呼。
母親沒有哭。
她轉身問周硯生:「賬算得不錯。入贅的三月試用期,還來嗎?」
周硯生拱手。
「月錢照舊,東家不讓我做主,我便只管算盤。」
母親笑了。
父親跪在畫前,忽然伸手去抱那層剝落的紙。
銅簧失去支撐,只發出一聲難聽的嘶響。
再沒有畫仙叫他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