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迷上畫中仙後,我替母親招了婿_第1章 畫開口了
父親抱著一幅會說話的美人圖衝進賬房時,我正替母親核對最後一季香料鋪的賬。
畫軸裡傳出一聲輕嘆。
「懷瑾,你終於來接我了。」
滿屋管事齊齊跪下,唯有母親宋明儀仍坐在窗下,將算盤上最後一顆珠子撥回原位。
父親謝懷瑾雙眼發紅,指著畫中白衣女子道:「阿蘅被困在畫裡二十四年,如今得長生觀高人相助,才肯現身。明儀,你佔了她的位置太久,該還了。」
我看向那幅畫。
女子眉間一點硃砂,眼尾微挑,穿的是二十多年前時興的回紋裙。她嘴唇未動,聲音卻從畫軸後傳來,細得像隔著一層紙。
母親問:「侯爺要我還什麼?」
「正妻之位,侯府中饋,還有你名下那兩百畝香田和三間鋪子。」
父親說得理直氣壯。
他還告訴我們,長生觀玄真道長已替畫仙測過命數。若想讓阿蘅借體還魂,必須先把侯府的俗財供入觀中,再選一個八字相合的女子作容器。
那個女子,是我母親。
我忽然笑了。
父親皺眉:「知微,你笑什麼?」
「笑畫仙眼神不好。她既等了您二十四年,怎麼不知道您左耳後有顆痣?」
父親下意識摸向左耳。
畫裡的聲音停了一瞬,隨即柔柔道:「隔著陰陽,我看不真切。」
「那她總該知道您不叫懷瑾。」
父親臉色一變。
懷瑾是他的表字,幼時卻因避長輩名諱改過一次,只有成婚後往來的帖子還會這樣寫。真正與他少年相識的人,叫他「硯郎」。
這件事,是母親方才在我手心寫的。
父親惱羞成怒,把畫護在身後。
「仙凡有別,豈容你盤問!」
玄真道長跟進賬房,拂塵一掃:「女施主心存不敬,恐怕會害了令堂。三日之內若不封鋪停兌,香火便會斷,畫仙一怒,侯夫人的魂魄也保不住。」
我瞥見畫軸底端沾著一點青紫粉末。
那是母親鋪裡新到的胡商顏料,價格昂貴,只供給城西幾家畫坊。長生觀從不畫佛像,為什麼會有?
我沒有拆穿。
我只是起身,把賬冊合上。
「封鋪可以。」
母親抬眼看我。
父親則露出一絲得意。
「但鋪中女工上百,停兌須按契結清工錢。請侯爺先在這張停兌令上落印,再寫明一切損失由侯府公賬承擔。」
父親最煩看賬,揮手便要蓋印。
玄真卻按住印泥:「侯爺,仙緣之事不宜留下俗世文契。」
我盯著他的手。
虎口有藍紫色染痕,指甲縫裡還嵌著極細的銅屑。
會說話的畫,不靠鬼神,靠的是顏料、薄銅片和藏在夾牆中的人。
我已猜到一半,卻故意將停兌令收回。
「既不能留契,那就請道長親自去向女工解釋。她們若堵了觀門,畫仙想必也能顯靈安撫。」
玄真眼皮一跳。
父親怒斥我忤逆,當場奪走鋪印,並命人封住母親的院子。
門扇合上前,那幅畫又喚了一聲。
「懷瑾。」
母親的手忽然抖了。
不是因為害怕。
她盯著畫中女子袖口那一圈細密的銀線,像看見了一個早被埋進歲月裡的自己。
當夜,我翻牆出了侯府。
城西畫坊後巷下著雨,一個披斗篷的女子被兩名道童拖上馬車。她掙扎時,手腕露出一片被繩索磨破的血痕。
我認出她。
她叫陸青棠,是京城最會畫夾層機關畫的女畫師。
半月前,她來香料鋪賒過一批會隨溫度變色的礦粉。
我追上去,一刀割斷套馬的繩。
馬嘶聲驚動整條巷子。
陸青棠摔進泥水,我拉住她的手:「想活,就跟我走。」
她卻甩開我,沙啞地說:「謝姑娘,你救我一次沒用。」
「他們扣著我妹妹。」
「而那幅畫,明夜還會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