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暴躁鮮橙）_第6章 初見你時

「初見你時，我當真以為你沒重生。

「可後來你每日給我帶零嘴兒，卻從來不碰棗泥酥。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點心，為何不帶?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知道我吃了它會起疹子。

「而這些，只有上一世的裴照才知道。」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你呀，為何不早些向我坦白?」

裴照垂下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

「上一世我們雖然在一起了，可我到死都不確定，你對我的喜歡有多少，你心裡還有沒有他。

「這一世，我想讓你自己選。」

真是個傻子。

上一世，我明明可以棄了他，再去尋別的男子。

可我還是選擇同他白頭偕老，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那我若選了沈辭呢?」

他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聲音卻又硬又倔:

「你大婚那天我就守在暗處，你敢拜堂的話，我就把你搶回來!」

我被他逗得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堂堂永寧侯學人家搶親，害不害臊?」

「不管。」

他一把將我掠進懷裡，下巴黏黏糊糊地蹭我的頭髮:

「說什麼也要把你搶回來。」

這般粘人，倒是像極了上一世的裴照。

17

「那我問你，上一世你為何隱瞞身份?你扮成小倌也是為了接近我，對不對?」

他點點頭，聲音又輕又柔:

「十歲那年，我從南疆逃出來，又餓又傷，差點死在路上。

「是你路過，把我帶回去吃飯養傷，還僱了馬車送我北上。

「那時你年紀小，不記得了，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想起來了。

「原來那個黑得像木炭一樣的瘦猴是你啊?

「怎麼不早說?早知道你是皇親國戚，我直接一躍成為皇商，還聯什麼姻!」

「......」

裴照一陣無語。

低下頭，撫著我的臉，認真解釋:

「我離開之前問過你的名字，可你十分瀟灑地拒絕了我，還說什麼『江湖一過客，何必留姓名』。」

呃......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我回京後，把證據呈給聖上，替爹孃報了仇，一耗就是一年多。

「後來又被姑母留在宮裡養傷，待我離京尋得你的訊息時，你已經嫁人了。」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傷心:

「你可知我那時有多難過?

「我離開京城，在各地遊蕩了十年，見過了無數女子，卻還是忘不了你。

「直到無意間得知沈辭有外室，我才得見一絲曙光。」

我挑眉:

「當年我被一個主顧約去城外，放了鴿子，卻誤打誤撞碰見了沈辭和蘇小蝶，這些都是你安排的?」

他垂著眼，沒反駁。

「後來我扮成小倌，成功接近了你。

「我想過告訴你真相，可又怕你生氣不要我，便只好裝了一輩子。」

他抬起眼看我，眼神又軟又怯:

「所以，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看著他紅紅的眼眶，心裡軟成一團:

「喜歡喜歡，你長得這麼俊，床笫間又厲害，誰不喜歡?」

他皺起眉頭，急了:

「你喜歡我就只是因為我厲害?

「那若我沒有主動現身，你退婚後，會不會去找別的男人?」

「呃，這個嘛......」

我故意拖長語調:

「上輩子你比我早走兩年，人家一個人孤零零的，好不容易重生回來，找個人陪陪也沒什麼吧......」

「宋!錦!書!」

他氣得臉都紅了。

一把將我抱起來放在桌上，低頭堵住了我的嘴。

我暗暗地揚起唇角，圈住了他的頸子。

「傻瓜，逗你的......」

18

再聽到沈辭的訊息，已是第二年春天。

沈家綢緞莊一家接一家關了門，再也不復往日風光。

蘇小蝶見他大勢已去，連夜捲了首飾跑路。

卻被沈辭報官抓回來，扔進了大牢。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長久的虧損導致他欠了一屁股債。

想轉手爛攤子，卻無人肯接。

走投無路之下，他竟鋌而走險，勾結私鹽販子，偽造鹽引牟利，把自己送進了大牢。

其實只要他離開京城，重新開始，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可他偏偏一時糊塗，走了歪路。

可憐沈老爺一把年紀，還要四處磕頭打點，只求保住兒子一條命。

押送途中，沈辭與蘇小蝶碰了面。

昔日你儂我儂的兩人，如今撕破了臉，對著彼此破口大罵。

隔著牢門，蘇小蝶還在沈辭臉上撓了好幾道長長的血印子。

聽到這些的時候，我正懶洋洋地躺在裴照腿上，吃他遞過來的葡萄。

「年少情深，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裴照笑了笑，撫上我的臉頰:

「怎麼?怕我也變心?」

我哼了一聲，偏過頭:

「才不怕，你要是變心，我就找個更好的!」

「你敢!」

他咬下一顆葡萄，低頭渡到我口中，眼底笑意盈盈:

「就算你想找，你肚子裡的小祖宗也不會答應的。」

是的，成婚第二個月，我就懷上了。

沒辦法，裴照太黏人了，沒日沒夜地耕耘，我想不懷都難。

數月後，我誕下一對龍鳳胎。

太后喜歡得不行，三天兩頭派人來接。

裴照樂得清閒，索性把兩個小傢伙丟到宮裡不管了。

自己則天天厚著臉皮黏在我身邊。

「娘子，咱們再造幾個娃娃，可好?」

我氣得打他:

「不好!你當我是母豬嗎?我要休息!要休息知道嗎!」

他低低地笑起來，順勢鑽進我懷裡，在我頸窩蹭啊蹭:

「娘子，你可知上一世我走的時候，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什麼?」

「是沒能早點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後怕:

「那時我想，若有來生，一定要早點遇見你，把藏了一輩子的話，全部告訴你。」

我心頭一軟，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其實，我又何嘗不想早點遇見你呢?」

裴照驚喜地抬起頭，眼眸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所以，從上一世開始，我們就是兩情相悅的，對嗎?」

「對。」

我看著他，慢慢彎起唇角。

「上一世，這一世，下一世，我都是你的。」

他笑了。

湊過來，輕輕吻上我的唇。

「是生生世世才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