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暴躁鮮橙）_第5章 不怕才怪
」
不怕才怪。
裴照父母早亡，母族又遠在南疆。京裡頭跟他沾親的老夫人，除了當朝太后還有誰?
我腿一哆嗦，趕忙跪下行禮。
「誒~」
太后一把扶住我，笑得眉眼彎彎:
「今日只是出來散心，不講那些虛禮，快過來讓我瞧瞧。」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拉著我的手拍了拍:
「果然生得標緻端莊，阿照眼光不錯。
「聽說你是做綢緞生意的?往後宮裡的料子都交給你供貨，可好?」
那可是太好了!
我臉頰一紅，準備謝恩。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雅間滿了?我出雙倍的錢，叫他們讓出來!」
是蘇小蝶的聲音。
沈辭似是低聲勸了兩句，蘇小蝶反而更來勁了:
「辭哥哥，你就是太好說話!今兒這戲，我非得在雅間看不可!」
話落，她竟挽著沈辭闖了進來。
一看見我，臉色驟沉:
「宋錦書?又是你!
「上次誆我買料子，如今又佔我雅間，故意針對我是吧?」
「小蝶，住口!」
沈辭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一眼瞧出老夫人氣度非凡，絕非尋常人家。
躬身行了禮，拉著蘇小蝶就要退出去。
可蘇小蝶哪裡聽得進去。
甩開沈辭的手，聲音更大了:
「你拉我做什麼?她們欺負我，你不幫我就算了，反倒幫著外人?」
說著，她竟不管不顧地衝上前，準備拽我。
太后身邊的侍衛一劍橫了過來:
「太后面前，誰敢放肆?」
蘇小蝶愣住了。
臉一白，腿一軟,「噗通」癱倒在地。
「太、太后?」
13
按本朝律法，衝撞太后，輕則下獄，重則流放。
蘇小蝶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太后饒命!民女有眼無珠，民女再也不敢了......」
她哭著去扯沈辭的衣角:
「辭哥哥，你幫我說句話啊!」
沈辭跪在一旁，臉色煞白。
見太后面色冷厲，他咬了咬牙，竟往旁邊挪了半步，別過臉去:
「是你非要衝進來的，與我何干?」
蘇小蝶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怔怔說不出話。
我在旁看著，只覺諷刺。
所謂青梅竹馬、十年情分，在權勢安危面前，原來這般不堪一擊。
不過沈辭向來是個精明的商人，凡事先顧自己，倒也不意外。
太后目光淡淡掃過二人，正要開口，我上前輕聲道:
「太后娘娘懲治刁民，民女本不該多嘴。
「只是若為這等俗人擾了娘娘興致，有些不值當。」
太后看我一眼，笑著嘆了口氣:
「也罷，今兒見到侄媳婦，哀家高興，就各杖責二十，以儆效尤吧!」
一場風波，就此落下帷幕。
蘇小蝶被拖出去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則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裴照偷偷捏住我的手指，笑著湊到我耳邊:
「有人要做侄媳婦咯~」
14
沈辭縱容外室衝撞太后、捱了板子的事，很快傳遍了全京城。
商戶們個個避之不及。
以前跟他稱兄道弟的生意夥伴，現在面都不肯露，更別提合作了。
倉庫的存貨賣不出去，之前談好的大單也黃了。
昔日風光無限的沈家，眼看就要垮臺。
走投無路之下，他竟厚著臉皮找到了我的綢緞莊。
「錦書，我們談談好不好?」
我正在對賬，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憔悴了不少，下巴長滿了胡茬，衣袍也皺皺巴巴，半點不復往日體面。
「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小梨，送客!」
小梨應聲上前趕人。
反被他得了空子，繞了進來。
「我知道錯了!」
他看著我，眼眶泛紅:
「從前是我糊塗，一心護著旁人，委屈了你。
「我一會回去就把她打發了，為她置辦的宅子也賣掉，送她的東西......我都會要回來的。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又驚又笑:
「咱們當初本就是聯姻，如今我生意做得好好的，用不著你，憑什麼給你機會?
「陪了你這麼多年的小青梅，你說棄就棄，我若同你在一起，還指不定是什麼下場!」
「我、我不會那樣對你的!」
他急急上前一步，幾乎是在哀求:
「好歹夫妻一場，沈家現在這麼難，你如今在京城這麼風光，就拉我一把，行不行?」
我冷笑:
「我宋家再風光，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跟你沒關係。
「宋家不會再與沈家合作，這話退婚時我就說得很清楚了，你請回吧!」
說完，我轉身就往裡面走。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
「宋錦書，你當真要趕盡刀絕?」
我頭也不回:
「是你自己把路走死的，怪誰?」
「就是!」
小梨氣呼呼地關上門，又忍不住小聲嘀咕:
「其實......他看著還挺可憐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被他冷落十年，夜夜獨守空房的時候怎麼沒人覺得我可憐?
他如今自作自受，跟我有什麼關係?
15
沈辭前腳離開，後腳裴照就進了鋪子。
他大抵是看到了沈辭。
一進門就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聲音發緊:
「他來找你和好?」
我低頭撥著算盤，淡淡「嗯」了一聲。
「你同意了?」
我手上一頓，抬頭衝他挑了挑眉:
「在考慮。」
裴照的眼眶唰地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宋錦書，你有沒有良心?我無名無分地跟了你一輩子，你竟還想著他!」
我放下算盤，忍不住笑出聲:
「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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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淚珠還掛在臉上，聽我這麼說，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嗯。」
我抽出帕子，輕輕替他擦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