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不照舊門庭_第2章 你
「你——老天爺怎麼不下道雷劈死你!」
「賤人!毒婦!」
我撥弄護甲的動作停住了。
「我這樣,就算是毒婦了?」
我抬起眼,盯著她的眼睛:「那我為了保住你們的錦衣玉食,不惜名節,不顧清白,委身做妾三年。」
「可你們一朝脫困,第一件事就是要我去死,好成全你們的名聲。」
「你們這又算什麼?」
我冷冷反問:「狼心狗肺?」
「還是背信忘義?」
「天若有雷霆,也是該先劈你們!」
蘇婉兒被我噎得語塞。
她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見狀。
嫂嫂的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清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她又開始哭慘:「你就算是不顧忌家裡的臉面,也得想想婉兒的婚事吧!」
「婉兒自小就跟皇商徐家的二公子指腹為婚。」
「你哥哥下獄這三年,徐家連提都沒提過退婚的事,足可見對婉兒情深義重。」
「可現在呢?」
嫂嫂紅著眼眶說:
「婚期近在眼前,她若是有你這樣一個做妾的姑姑,將來嫁到婆家,如何抬得起頭來?」
「會被人恥笑的!」
說到這裡。
嫂嫂語氣忽然又柔了下來,像從前哄我入睡時一樣:
「好妹妹,我知道的,你從小就最懂事。」
「如今,你就再懂事最後一次吧。」
她抓著我的袖子,認真許諾:
「你去求求王爺,把你兄長救出來,然後......再尋個乾淨的死法。」
「嫂嫂向你保證。」
「我們一定會給你立一塊氣派的貞節牌坊!叫你身後名聲乾乾淨淨!」
聽著這些話。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在求我辦事,還求我辦完事就去死?」
這時。
一旁的蘇婉兒卻接過了話頭。
她認真地糾正我:
「我們不是在求你,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別說我們心狠。」
「你不過就是個妾,等榮王將來娶了正室王妃,你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早晚都是死。」
「不如你先救出我爹,再自盡,換我風光大嫁,能死得其所也是福氣!」
我:「......」
我徹底氣笑了。
這就是我護了三年的血脈至親!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自私到了極點的母女,剛準備開口。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侍女快步走入,將蓋著火漆印的加急書信遞到我手裡。
蘇婉兒眼尖,一眼認出了火漆印上的圖案。
她眼睛猛地一亮,方才的難堪一掃而空。
「是徐家的章!」
蘇婉兒下巴高高揚起,滿臉得意地拔高了音量:
「你看,就算我爹爹再次入獄又如何?」
「徐郎知道我家逢難,特意將信遞到王府尋你,肯定是想讓你出面作保,頂著壓力提前接我過門了!」
我沒有說話。
只是慢條斯理地撕開信封,抽出信紙。
目光在紙上掃過。
只看了一眼。
我卻笑了。
「你就這麼自信?」
我將信紙輕輕折起,指腹摩挲著邊緣:「那你猜猜,你那情深義重的未婚夫,在信裡說了什麼?」
蘇婉兒冷哼一聲,眼神輕蔑至極:
「還能說什麼?」
「我未婚夫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那是何等清白專情的人,豈是你這種以色侍人的妾室能懂的!」
「他定是怕我受苦,急著來定婚期的!」
「快把信給我!」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便急不可耐地伸手來搶。
看著這副不可一世的蠢樣子。
我原本想把這封信直接甩在她臉上,看看她會有多崩潰。
可轉念一想,我忽然覺得沒了意思。
手腕輕輕一轉。
我不僅避開了她抓過來的手,還順勢將那封書信,直接扔進了身旁燒得正旺的炭盆裡。
「轟」的一聲。
火苗瞬間竄起,將那封信焚盡。
蘇婉兒愣住。
隨即她尖叫起來:「你瘋了!你燒我徐郎的信幹什麼?!」
我理了理衣袖,衝她嫣然一笑:「想知道信裡寫了什麼?」
「那你親自去問他啊。」
「畢竟他對你情深義重,必然也有問必答,對不對?」
我斂去笑容,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冬雪,送客。」
「告訴門房,日後這些人若還想求見,直接放狗趕出去!」
05
伴隨著我一聲令下。
嫂嫂和蘇婉兒被毫不留情地趕出了王府。。
看著硃紅色的大門重重合上。
直到這一刻,跌坐在冰冷青石板上的母女倆,才終於感受到了徹骨的恐慌。
「娘......怎麼辦?」
看著自己擦破滲血的手掌。
蘇婉兒忍不住哭起來:「小姑姑真的不管我們了......爹爹在詔獄裡會不會被打死?」
「別怕,別慌!」
嫂嫂一把抓住女兒的手,強撐著,咬著牙:「......咱們還沒到絕路!」
「別忘了,徐二公子對你情根深種,只要徐家肯出面打點,咱們家的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聽到未婚夫的名字。
蘇婉兒渙散的眼神猛地聚起了光。
對!
她還有徐郎!
那個為了她,連通房丫頭都不養;
每次見她都會紅著臉送上江南時興脂粉的徐郎!
母女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徐家名下最大的一處綢緞莊。
運氣很好。
徐家二公子,剛好在店裡查賬。
門簾一掀。
就瞧見徐二公子,徐明澤,正穿著一身質地極好的石青色錦袍,站在紫銅炭盆前烘著手。
「徐郎!」
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蘇婉兒心頭的委屈瞬間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