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10 章 女兒一歲的時候
第 10 章
女兒一歲的時候,我正式接手了公司的運營部門。
兩歲的時候,我把秦易安原來做虧的那條產品線扭虧為盈。
三歲的時候,公司上了市。
敲鐘那天,我爸站在我旁邊,他穿了一件新西裝,精神比前幾年好了很多。
錘子落下去的聲音很脆,大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我哥在旁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甯甯,你做到了。”
我看著大螢幕,沒說話。
五年前我躺在秦易安家的床上,吃著宋蓁蓁端來的藥,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做一個好妻子、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現在孩子有了,婚沒了,但我站在了這裡。
上市酒會上,很多人來敬酒。
有人叫我章總,有人叫我章小姐,有人說佩服,有人說年輕有為。
沒有人再叫我秦太太。
也沒有人再提秦易安。
他的名字在這個圈子裡消失了,像從來沒存在過。
酒會結束,我一個人走到酒店的露臺上。
夜風涼涼的,頭頂的星星很亮。
深秋的夜空乾淨透徹,沒有云,星光一顆一顆鑲在上面,像碎鑽。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蔓延開去,遠處有車流,有霓虹,有無數人的生活。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哥發來的訊息。
“甯甯,秦易安明年三月刑滿釋放,他的律師打了電話過來,說他出來後想看一眼孩子。”
我看著這條訊息,在夜風裡站了很久。
三月。
還有四個多月。
他會出來,會回到這個城市,會知道他錯過了什麼。
我沒有回訊息。
倒是想起上輩子的最後一幕。
斑馬線上,貨車衝過來的瞬間,我腦子裡想的不是秦易安,不是那些藥渣和病理報告,而是——
如果我能重來一次,我會不會還愛他?
答案是不會。
不是不能,是不值得。
回到家,女兒已經睡了。
我站在她的小床前,看著她的睡臉。
長得像我,眉毛彎彎的,嘴唇微微翹起來,像在做夢。
我彎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媽媽今天敲鐘了,你長大了我講給你聽。”
她翻了個身,小手搭在被子外面。
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板上,銀白色的一條。
院子裡的桂花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發了新芽,等到明年九月,又會開滿一樹金色的花。
但那已經跟秦易安沒有關係了。
跟宋蓁蓁也沒有關係。
跟所有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沒有關係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爸發來的。
“甯甯,爸為你驕傲。你媽在天上也會為你驕傲的。”
我看著這行字,眼眶熱了。
回了一條:
“爸,早點睡。明天我帶糖糖回家吃飯。”
放下手機,我靠在女兒的小床邊,閉上了眼。
腦海裡那些血腥的、疼痛的、浸透了謊言的畫面,終於開始褪色了。
不是遺忘,是放下。
我重活了一次,不是為了恨誰。
是為了不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裡。
窗外的風停了,夜很靜。
女兒在夢裡輕輕地笑了一聲。
我也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