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6 章 從看守所出來的第三天

第 6 章

從看守所出來的第三天，秦易安的母親找上門了。

我在孃家客廳裡喝粥，門鈴響了，傭人去開門，我聽到一個尖利的女聲。

“章慕甯在不在？讓她出來！”

秦母擠開傭人的手走進來，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臉上的粉底比平時厚了一層，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她看到我，嘴唇哆嗦了兩下。

“章慕甯，你滿意了？我兒子被抓進去了，你開心了？”

我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角。

“阿姨，這件事是秦易安自己做的，不是我栽贓的。”

“放屁！”

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粥碗跳了一下。

“易安對你多好，結婚這兩年哪樣虧待過你？你要是不滿意，離婚就離婚，幹嘛要把人送進去？你這是要毀了我們秦家！”

我爸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口看著秦母，臉沉得像塊鐵。

“秦太太，你兒子給我女兒喂墮胎藥，還打算在我的飲食裡動手腳，這些事你知不知道？”

秦母的氣焰矮了一截，但嘴還是硬的。

“那不是......那是他一時糊塗......你們就不能私下解決嗎？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私下解決？”

我哥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秦太太，你知道米非司酮服用過量會導致什麼嗎？大出血、子宮穿孔、感染性休克，嚴重的會死。你兒子讓人給他老婆餵了三次這種藥，你跟我說私下解決？”

秦母的臉白了。

她轉向我，眼神里的憤怒突然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懇求。

“甯甯，我叫你一聲甯甯，你看在我和你一起生活這兩年的份上，能不能把案子撤了？易安他......他認了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

這個女人，上輩子在我第三次流產後，端了一碗雞湯來醫院看我。

她在病房裡坐了十分鐘，全程在說易安壓力也大，你要體諒他。

一個字都沒問過我疼不疼。

“阿姨，我撤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的三個孩子撤不回來。”

秦母愣在那裡。

我爸走到她面前，指了指門。

“秦太太，請回吧。剩下的事，法院見。”

秦母被請走後，家裡安靜了很久。

我坐在沙發上，手無意識地放在肚子上。

手機又震了。

不是秦易安的號碼，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嫂子。”

是宋蓁蓁的聲音。

沙啞的，帶著鼻音，像哭了很久。

“嫂子，對不起......”

“你怎麼打電話出來的？”

“律師幫我申請的通話。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那些藥......真的不是我自願的......秦易安他拿著我的論文資料威脅我，他說如果我不幫他，他會讓我身敗名裂......”

“宋蓁蓁。”

我打斷她。

“你是藥理專業的研究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米非司酮對孕婦意味著什麼。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你還是磨成粉放進了藥碗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可以選擇報警，可以選擇告訴我，可以選擇任何一種方式。但你選了最容易的那條路，配合他。”

“嫂子，我沒有別的辦法......”

“你有，你只是不願意付那個代價。”

我掛了電話。

手指在發抖，我攥了幾下拳頭才壓下去。

上輩子她在機場的那通醉話，我以為是真心懺悔。

現在想想，醉話也好，清醒的話也好，她選擇了五年，每一天都是選擇。

怎麼可能沒有辦法。

是不想找辦法而已。

晚上，我哥拿了一份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給我。

“甯甯，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我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名。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但我覺得整個房間都在震。

秦易安，兩年婚姻，我能還你的就到這裡了。

剩下的，你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