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5 章 宋蓁蓁那天夜裡打給秦易安的電話被我哥的人

桂花落儘是新生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安靜H

第 5 章

宋蓁蓁那天夜裡打給秦易安的電話被我哥的人截獲了,完整的,一個字不漏。

“哥,嫂子一直不喝藥,要不要換個法子?”

“先別急,她現在疑心重,直接動藥容易暴露。我讓劉姐在老爺子的湯里加點東西,高嘌呤的原料磨成粉,查不出來。”

“可是嫂子對我好像真的起疑了......”

“你怕什麼?她一個孕婦,能查出什麼?”

錄音在酒店宴會廳裡迴盪。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全場鴉雀無聲。

秦易安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紅酒洇開一大片。

宋蓁蓁的臉白了,白得像那條粉色裙子下面的襯裙。

我爸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憤怒,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哥從座位上站起來,把一份檔案扔到了秦易安面前。

“實驗室的藥品領用記錄,米非司酮,三次,全在你表妹名下。這是胎兒病理檢測的申請授權書,上面需要直系親屬簽字,而章慕甯從未簽過。是誰冒籤的,秦易安?”

秦易安的嘴唇在發抖。

他不看我哥,不看我爸,只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我第一次看到了恐懼。

不是被揭穿的恐懼。

是要失去我的恐懼。

“甯甯......”

我站在燈光下,低頭看著他。

“秦易安,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他沒有說話。

“不是你換了我的藥,不是你想害我爸,是你每天晚上摟著我說“我只要你活著”的時候,你心裡在盤算的是我爸手裡的股權值多少錢。”

“甯甯,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轉向全場賓客。

“各位叔伯阿姨,今天是我爸的六十大壽,本來不該掃興。但有些事如果不說,我怕我撐不到下一個生日。”

“我的丈夫秦易安,和他的表妹宋蓁蓁,在我孕期的保胎藥裡摻入了終止妊娠的藥物。”

“目的是阻止我生下孩子,因為我爸說過,將來公司的股權會留給外孫。”

宴會廳裡像炸開了鍋。

秦易安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嘶啞。

“甯甯,你聽我說——”

“秦易安。”

我打斷他。

“我聽你說了五年,夠了。”

宴會散了。

酒店的保安和我哥的人把秦易安和宋蓁蓁分別帶走,通道兩邊的賓客站成兩排,沒人說話,眼神里的震驚和鄙夷比任何語言都刻薄。

秦易安被帶走的時候,一直在回頭看我。

他被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著,西裝袖子皺成一團,頭髮散了幾縷,嘴唇翕動著反覆唸叨一句話。

“甯甯,讓我跟她說兩句,求你了,讓我跟她說兩句——”

我沒有看他。

我爸坐在主位上,臉色灰白,一句話沒說,手裡的茶杯從頭到尾沒放下過。

我哥站在旁邊,不停給律師打電話。

“固定所有證據,明天上午報案。”

我走到我爸面前,蹲下來。

“爸,對不起,大壽搞成這樣。”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段時間了。”

“為什麼不早說?”

“證據沒齊。”

他把茶杯放下來,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著。

“我要告他。”

“嗯,哥在處理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得有點疼。

“甯甯,孩子呢?這一胎沒事吧?”

“沒事,我一口都沒喝過。”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繃成一條線,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回家,爸帶你回家。”

當天夜裡,我住回了孃家。

小時候的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粉色的窗簾,書架上的小熊玩偶,牆上貼著高中時代的獎狀。

我媽三年前過世了,這間房她走之前親手佈置的,說等我生了孩子,外孫可以住這間。

我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

六週的胎兒還沒有成型,但我能感覺到它在。

一種微弱的、溫熱的、屬於另一個生命的存在。

上一世,這個孩子沒能活過第八週。

這一世,我不會讓任何人碰它。

手機震了一下,是秦易安發來的訊息。

“甯甯,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一次?只要一次。”

我沒有回。

又震了一下。

“那些藥,蓁蓁是被我逼的。她不願意,我拿了她的把柄威脅她。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跟她沒關係。”

現在開始攬罪了。

上輩子到死他都沒承認過。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枕頭旁邊。

黑暗裡,窗外的桂花香又飄進來了。

第二天一早,我哥來敲門。

“甯甯,秦易安被拘了,涉嫌故意傷害罪和投放危險物質罪。宋蓁蓁那邊也在審,她的律師申請了取保候審,但被駁回了。”

“她有什麼把柄在秦易安手上?”

我哥坐到椅子上,遞給我一杯溫牛奶。

“查到了。宋蓁蓁讀研期間偽造過實驗資料,論文涉嫌學術造假。秦易安拿到了原始資料的對比檔案,以此威脅她。如果曝光,她不僅畢不了業,還會被學校追究法律責任。”

所以她沒有選擇。

或者說,她選擇了一條她以為代價最小的路。

拿我的孩子換她的前程。

我喝了一口牛奶,很燙,舌尖被灼了一下。

“哥,我想去看看他。”

我哥皺了下眉。

“看誰?秦易安?”

“嗯。”

“甯甯,你去看他幹什麼?”

“有句話想當面跟他說。”

看守所的會見室很小,灰白的牆,一張鐵桌,兩把鐵椅。

秦易安坐在對面,穿著看守所的藍色馬甲,頭髮沒有打理,胡茬冒出了青色的一層。

一夜之間,他像老了十歲。

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甯甯。”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在他對面坐下,隔著鐵桌看著他。

“秦易安,我來告訴你一件事。”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一胎,我保住了。”

他愣了。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嘴唇抿得發白。

“真的?”

“嗯。你的藥我一口沒喝。”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我不知道他是在笑還是在哭。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甯甯,那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斷他。

“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你想說你是愛我的,你想說你是被逼的,你想說股權的事是一時糊塗。”

“但秦易安,你比誰都清楚,你不是一時糊塗。你算了五年,算得清清楚楚,算的是我生了孩子之後我爸的財產流向。”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你愛我嗎?也許愛。但你更愛你自己。”

我站起來,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秦易安,我們完了。”

“甯甯——”

他猛地站起來,鐵鏈嘩啦響,手撐在桌面上,指節泛白。

“你不能走,你不能帶著孩子離開我,甯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沒錯。”

我在門口停了一步。

“你只是算錯了。你以為我不會知道,你以為我會一直被矇在鼓裡,你以為我離不開你。”

“可你忘了一件事。”

我轉過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你當年從天台上拉住我的時候,我記了你七年。”

“但你殺我孩子的時候,只需要一次,我就能把那七年全部清零。”

鐵門在身後關上了。

走廊裡很安靜,日光燈嗡嗡作響。

我走出看守所,外面陽光刺眼。

九月底的風颳過來,帶著一點涼意。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還在。孩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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