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9 章 孩子在第三十八周的時候出生了
第 9 章
孩子在第三十八週的時候出生了。
是個女孩,六斤四兩,哭聲很響亮。
護士把她放到我胸口的時候,她皺著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在抓住什麼。
我低頭看著她,鼻子一酸,眼淚砸在她的襁褓上。
“甯甯,讓我看看。”
我爸站在病房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腿在發抖。
他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小床裡的嬰兒,然後直起身,背過臉去。
我哥站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別哭了,甯甯和孩子都平安。”
“我沒哭。”
他的聲音堵得厲害。
我笑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
出院那天,陳明遠託人送了一束花到病房,卡片上寫著“恭喜”兩個字。
沒有多餘的話。
我讓護工把花放在窗臺上,沒回訊息。
回到孃家,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孩子滿月,百天,半歲。
我考了一個健康管理師的證書。
又把大學時學過的財務分析重新撿了起來,跟著我哥學著看公司的報表。
我爸把公司裡秦易安原來負責的那塊業務交給了我。
第一次開管理層會議的時候,會議室裡有人交頭接耳。
“章總的女兒能行嗎?之前不是在家做全職太太?”
我沒理他們,開啟PPT,從第一頁講到最後一頁。
兩個小時,沒有人再說話。
散會後,我爸的秘書追出來。
“章小姐,有個電話找你,說是你前夫的律師。”
我站在走廊裡,猶豫了一秒,接了。
“章女士,秦易安先生委託我轉告您,他在服刑期間寫了三十多封信,都被退回了。他想知道,您是否願意收其中一封。”
“不願意。”
“章女士——”
“律師先生,請轉告秦易安,他可以寫信,但我沒有義務看。我們的關係已經在法律上終止了,如果他有任何涉及孩子撫養權的問題,請走法律程式。”
“好的,我會轉達。”
掛掉電話,我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天。
冬天了,樓下的銀杏樹葉子掉光了,只剩下灰色的枝幹。
我想起秦易安寫信的樣子。
他的字很好看,大學的時候給我寫過情書,用的是鋼筆,藍黑色的墨水,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那些信我存了好幾年,搬家的時候還特意用盒子裝好。
後來在看守所清東西的時候,一起燒了。
火焰跳動的時候,紙張捲曲發黑,藍黑色的字跡最後變成了灰。
我看著燒完了才走的。
不是不捨得,是想確認它們真的沒了。
過了年關,陳明遠又打了一次電話。
“章小姐,新年好。我要回香港了,走之前想當面跟你說一聲。”
“陳先生,有話直說就行。”
“我喜歡你。”
電話裡安靜了兩秒。
“從大學就喜歡你了,但那時候你跟易安在一起,我不會做那種事。現在你們結束了,我不想再瞞著了。”
我靠在窗邊,看著嬰兒床裡睡得正香的女兒。
“陳先生,謝謝你的坦誠。但我現在沒有精力談感情,可能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
“我可以等。”
“不用等。你值得一個不用等的人。”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吧,那我先走了。章小姐,保重。”
“保重。”
掛掉電話,女兒在小床裡翻了個身,發出一聲軟軟的哼唧。
我彎腰把被子給她掖好。
窗外的風呼呼地颳著,但房間裡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