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4 章 我哥的消息在第三天到了
第 4 章
我哥的訊息在第三天到了。
“甯甯,宋蓁蓁上個月從實驗室領了三次米非司酮原料藥,這個藥是用來終止妊娠的。”
“領用記錄上寫的專案編號是虛構的,導師根本不知道。”
我拿著手機,手指冰涼。
即便早就知道答案,看到白紙黑字的時候,胸口還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錘了一下。
米非司酮。
終止妊娠。
她每天笑盈盈端到我床頭的那碗藥裡,有這個東西。
我哥緊接著又發了一條語音。
“甯甯,我和爸商量了,這件事不能聲張,我先找人固定證據,你那邊穩住,千萬別讓秦易安發現。”
我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下午兩點,秦易安提前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袋我愛吃的車釐子,進門第一件事是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摸我的肚子。
“今天乖不乖?”
這個動作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區別在於上一世我以為他在跟孩子說話,現在我知道他在確認藥有沒有起效。
“還好,沒有不舒服。”
“那就好。”他站起來,把車釐子放到茶几上,“蓁蓁說你這幾天都沒喝藥?”
“嗯,醫生建議先停一停。”
他拉著我坐下,語氣很溫柔。
“甯甯,我跟蓁蓁聊過了,她那個方子確實對孕婦有好處。醫生那邊的葉酸是基礎的,蓁蓁配的是輔助調理,不衝突。”
“我暫時不想喝。”
“甯甯。”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蓁蓁大老遠從學校跑過來照顧你,你老是拒絕她,她心裡也難受。”
我看著他的臉。
燈光下,他的五官依然是我最熟悉的樣子,眉骨高,鼻樑直,笑起來眼尾會有一點弧度。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
戀愛三年,結婚兩年,加上重生回來的這幾天。
“那你自己端給我喝。”
他的表情頓了一下。
“什麼?”
“你親手端給我,我就喝。”
這句話不是試探,是確認。
我想親眼看看,秦易安能不能親手把那碗藥遞到我嘴邊。
他笑了,鬆開我的手。
“好,等一下。”
他起身走進廚房,宋蓁蓁正在灶臺邊熬藥,看到他進來,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我聽不清,但我看到宋蓁蓁的表情變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秦易安端著藥碗出來了。
白瓷碗,褐色藥汁,熱氣嫋嫋。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把碗遞到我手邊。
“甯甯,喝了吧。”
我接過碗。
藥汁的苦味混著一種隱約的澀意。
上輩子我喝過無數次,聞都聞得出來。
我抬頭看他的眼睛。
“你真的要我喝下去嗎?”
他的目光和我撞在一起。
一秒。兩秒。三秒。
我沒有哭,沒有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然後他伸手,把我手裡的藥碗拿走了。
碗被放到茶几上,藥汁晃了晃,濺出幾滴。
“算了,不喝了。”
他的聲音有點啞。
“甯甯,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什麼眼神?
我不知道自己剛才是什麼眼神。
但他好像被燙到了一樣。
我沒說話,低下頭去剝車釐子。
那天晚上,秦易安在書房待到凌晨兩點。
我沒有睡,靠在床頭聽著隔壁的動靜。
一點半的時候,他打了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隔著一堵牆只能聽到片段。
“換個方式......不行了,她的心理......”
“從食物入手......讓劉姐操作......”
劉姐是家裡的傭人,負責我爸每次來家裡吃飯時的菜。
我爸有痛風,飲食有嚴格禁忌。
秦易安不打算直接對我動手了,他要對我爸下手。
如果我爸病倒,就沒法管公司,股權的事自然會鬆動。
我攥著被角,指甲陷進掌心。
秦易安,你比我以為的還要狠。
第二天上午,我給我哥打了電話。
“哥,換掉家裡的傭人劉姐,今天就換,理由你隨便找。然後讓人盯住秦易安最近接觸的所有家政中介。”
我哥沉默了幾秒。
“甯甯,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可能要對爸的飲食動手。”
電話那頭,我哥的呼吸重了。
“這個狗東西。”
“哥,別衝動。證據還沒齊,打草驚蛇就前功盡棄了。”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
九月的桂花開得正好,滿院子都是甜膩的香。
上輩子這棵樹下,秦易安跪著給我係過鞋帶。
那天下了雨,地上溼漉漉的,他怕我踩到積水,把外套鋪在水坑上讓我踩過去。
我說你傻不傻,一件外套好幾千。
他笑著說,你比好幾千貴多了。
我閉上眼睛。
那些甜蜜的畫面一幀幀碎掉,露出底下的真實面目。
每一次溫柔都是煙幕彈。
每一句“我愛你”都是鎮定劑。
他怕我清醒。
我偏要清醒。
晚上,我爸的六十大壽宴在市中心的明珠酒店舉辦。
秦易安全程挽著我的手,笑容得體,敬酒周到,在場每個人都誇他是模範女婿。
宋蓁蓁穿了一條粉色連衣裙,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誰跟她說話都是一臉乖巧。
宴到中場,我站起來。
“爸,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全場安靜下來。
我爸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看著我。
“什麼禮物?”
秦易安也看著我,端著酒杯,嘴角掛著慣常的溫和。
我拿出手機,開啟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