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秦易安果然帶我去了醫院。

掛的是產科，順便加了一個心理科的號。

候診區的椅子冷冰冰的，我縮在他旁邊，他給我買了一杯熱牛奶。

“喝點暖暖。”

我接過來，沒喝，握在手心。

“易安，我想給我爸打個電話。”

他正低頭回訊息，聽到這話抬起頭。

“怎麼突然想給爸打電話？”

“做了噩夢，想聽聽他聲音。”

他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頭。

“好，回頭我讓司機送你回孃家住兩天？”

“不用，打個電話就行。”

產科檢查一切正常，胎囊發育良好。

心理科的醫生姓陳，四十出頭，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很慢。

“章女士，能跟我說說你的夢嗎？”

我坐在沙發上，秦易安坐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膝蓋上。

“我夢到我表妹要害我的孩子。”

秦易安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

“具體是什麼方式？”

“在藥裡動手腳。她是學藥理的，她知道怎麼做不留痕跡。”

診室裡安靜了幾秒。

秦易安側過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心疼，更像是衡量。

“甯甯，蓁蓁是我表妹，她沒有理由......”

“我知道。”我低下頭，“所以我才說是噩夢。”

陳醫生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抬頭。

“秦先生，孕早期女性情緒波動是很常見的，章女士的情況暫時看不出病理性問題，但建議你們多關注她的睡眠和情緒狀態。”

他又轉向我。

“章女士，如果噩夢持續出現，可以隨時過來找我聊聊。”

出了診室，秦易安攬著我的肩膀往外走。

“甯甯，醫生說了，是孕期正常反應，別多想。”

“嗯。”

我靠著他的肩膀，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用手機給我爸發了一條訊息。

“爸，我有件事想跟你和哥說，能不能今晚影片？”

回到家，宋蓁蓁已經把新熬的藥端到了客廳茶几上。

黑褐色的藥汁冒著熱氣，她站在旁邊，兩手交叉在身前，像個等待檢閱的學生。

“嫂子，這碗是重新熬的，溫度剛剛好。”

“蓁蓁，辛苦了。”秦易安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傭人，“甯甯今天做了檢查，醫生說一切正常，就是情緒上有點波動。”

宋蓁蓁看了我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很快被笑容蓋住。

“嫂子，那這碗藥更要按時喝，我特意加了安神的成分。”

我盯著那碗藥。

上一世，我是怎麼喝的來著？

她端到床頭，我接過來，一口氣灌下去，苦得皺眉，她遞過來一顆蜜餞，笑著說嫂子辛苦了。

三次都是這樣。

溫柔的手，溫熱的藥，甜甜的蜜餞。

然後是出血，是疼痛，是手術室刺鼻的消毒水味。

“嫂子？”

我回過神，宋蓁蓁正看著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蓁蓁，我剛從醫院回來，醫生讓我先不要吃亂七八糟的東西，過兩天再喝。”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秦易安坐到沙發上，沒說話，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嫂子，這不是亂七八糟的......這是保胎的方子，我導師審過的。”

“我知道，但醫生說了，孕早期先以醫院開的葉酸為主，其他的緩一緩。”

宋蓁蓁看向秦易安。

那個眼神又出現了，請示的，確認的。

秦易安的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落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對宋蓁蓁說：

“聽甯甯的吧，過兩天再說。”

宋蓁蓁的嘴角抿了一下，端起藥碗去了廚房。

秦易安拉過我的手，親了一下手背。

“甯甯，蓁蓁也是好意，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我靠在他肩膀上，聽著廚房裡水龍頭沖刷藥碗的聲音。

晚上十點，秦易安去書房處理檔案。

我關上臥室的門，開啟視訊通話。

我爸的臉出現在螢幕裡，旁邊是我哥章慕辰。

“甯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我爸皺著眉。

“爸，哥，我跟你們說件事，你們先別急。”

我哥湊過來，“什麼事？”

“秦易安可能在害我。”

螢幕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爸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不解。

“甯甯，你是不是太累了？易安對你那麼好......”

“爸，你聽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