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7 章 離婚協議寄進看守所的第二天
第 7 章
離婚協議寄進看守所的第二天,我哥說秦易安拒絕簽字。
“他說要當面跟你談。”
“不談。”
“他還說,如果你不來,他什麼都不籤。”
我放下手裡的蘋果。
“那就走法律程式,他不籤也一樣判。”
我哥點了點頭,但欲言又止。
“怎麼了?”
“甯甯,秦易安的律師遞了一份陳情書給法官,說他精神狀態很差,進去之後不吃不喝了兩天,要求做精神鑑定。”
精神鑑定。
多麼熟悉的詞。
上輩子他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用的也是這一招。
只不過這輩子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的律師在打什麼主意?”
“爭取從輕。如果鑑定出情緒障礙,量刑的時候可以作為減輕情節。”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讓他做。真有病假有病,法醫說了算。”
我哥走後,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窗外的桂花已經開始落了,黃色的小花瓣堆在窗臺上,像碎金子。
手機響了,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章小姐,你好,我是陳明遠,秦易安的大學同學。”
陳明遠。
這個名字我知道,秦易安的室友,畢業後去了香港做金融,跟秦易安關係不錯。
上輩子他來參加過我們的婚禮,送了一套Tiffany的對戒,卡片上寫著祝你們白頭偕老。
“什麼事?”
“我聽說你和易安的事了。章小姐,我能約你見個面嗎?有些事想跟你說。”
我猶豫了兩秒。
“可以。”
見面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陳明遠比我記憶中瘦了些,西裝筆挺,但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他坐下來,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章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但以前覺得不該由我來說。”
“什麼事?”
“秦易安娶你,不完全是因為愛你。”
我端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大四那年,他父親的公司快撐不下去了。秦家需要一筆資金,你父親的公司是最合適的合作物件。易安追你的時間節點,和秦家找你父親談合作的時間節點,完全吻合。”
我放下杯子。
“你的意思是,他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
陳明遠沉默了一下。
“我不能說他完全不愛你。大學那四年,他對你的好我都看在眼裡。但愛你和利用你,在他那裡不矛盾。”
不矛盾。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了某個還沒完全癒合的地方。
我一直以為,至少最開始是真的。
天台上那個拉住我的手,奶茶店裡碰杯的熱可可,雨天鋪在水坑上的外套。
“他當時跟我說過一句話。”陳明遠看著我,“他說,“章慕甯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但如果她爸不是章建國,我可能會晚兩年再追她。””
晚兩年。
不是不追,是晚兩年。
因為秦家等不了兩年。
我笑了一下,喝完了杯子裡剩下的咖啡。
“謝謝你告訴我。”
“章小姐,還有一件事。”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我面前。
“這是秦易安名下的一個離岸賬戶記錄。你父親投給秦家的那筆錢,有一部分被他轉移到了這個賬戶。這些年陸續轉了不少,總額大概三千萬。”
我開啟檔案袋,一頁一頁翻過去。
每一筆轉賬都有時間和金額。
最近的一筆,在我第三次流產後的第二週。
我的手指壓在那個日期上,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一邊看著我躺在手術檯上流血,一邊往自己的賬戶裡轉錢。
“這些資料,你可以交給律師。”
我抬頭看陳明遠。
“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搖了搖頭。
“不是幫你。是我欠你一個真相。這些事我知道很久了,一直沒說。如果我早點開口,也許......”
他沒有說下去。
我把檔案袋收好,站起來。
“陳先生,謝謝你。但以後我們不用再聯絡了。”
他站起來,看著我。
“章小姐,如果你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我。不是作為易安的朋友,是作為一個覺得虧欠你的人。”
“不用了。”
我走出咖啡館,外面下起了小雨。
十月的雨帶著涼意,打在臉上有點疼。
我站在簷下,把檔案袋塞進包裡。
三千萬。三次流產。一個離岸賬戶。
秦易安,你給自己的良心標了個價,原來這麼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