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儘是新生_第 8 章 法院受理得很快

第 8 章

法院受理得很快。

秦易安始終沒有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但法官根據證據判了離婚。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坐在法院門口的長椅上看了很久。

白紙黑字，蓋著紅章，寫著“准予離婚”四個字。

兩年婚姻，三個沒活下來的孩子，五年的謊言，濃縮成薄薄幾頁紙。

我哥來接我，車停在路邊，他沒催我，就站在旁邊等著。

“甯甯，走吧。”

“哥，秦易安的案子什麼時候開庭？”

“下個月十五號。檢察院以故意傷害罪和投放危險物質罪提起公訴，宋蓁蓁是共犯。”

“她的學術造假呢？”

“學校已經啟動調查了，論文造假坐實的話，碩士學位會被撤銷，導師那邊也會追責。”

我把判決書摺好，放進包裡。

上車的時候，我哥忽然說了一句。

“甯甯，有個叫陳明遠的找過我。”

我轉頭看他。

“他說想幫你打理離婚分割的資產。”

“我拒絕了。我們不需要外人幫忙。”

我哥發動車子，又補了一句。

“這個人對你有意思，你知道吧？”

我沒回答。

車開上了主路，窗外的城市在往後退，高樓和燈牌交替閃過。

陳明遠的事我沒有多想。

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開庭那天，我沒有去。

我哥去了，回來跟我說了經過。

秦易安在法庭上一直在看旁聽席，找我。

沒找到。

宣判的時候，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

投放危險物質罪未遂，合併執行五年。

宋蓁蓁，共犯，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

她當庭就哭了，跪在被告席上，嘴裡喊的不是“我上訴”，而是“對不起嫂子”。

法警把她架起來的時候，她一直在回頭看法庭的門。

也在找我。

都在找我。

可我不在那裡。

我在醫院做產檢。

B超室裡，醫生把探頭放在我的肚子上，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十二週了，胎兒發育正常，心跳很有力。”

我盯著螢幕上那個跳動的小亮點。

撲通，撲通，撲通。

那麼小，那麼用力。

上輩子這個孩子沒能活到第八週。

那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只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

秦易安抱著我哭，說下輩子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在他懷裡哭得快斷氣。

而他心裡想的是，這一次終於又成功了。

“章女士？你沒事吧？”

醫生遞過來紙巾。

我才發現自己在流淚。

“沒事，高興的。”

從醫院出來，陽光很好。

十月下旬，桂花已經落盡了，空氣裡殘餘著最後一點甜意。

我站在醫院門口，手裡攥著B超單。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秦易安的聲音。

不知道他怎麼弄到的通話機會。

“甯甯，我聽說你今天去產檢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媽去醫院的時候看到你了。甯甯，孩子還好嗎？”

我站在陽光下，風吹過來，B超單的邊角翹了起來。

“很好。十二週了，心跳很有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抽泣。

“甯甯，謝謝你留下了他。”

“秦易安，我留下這個孩子，不是因為你。”

“我知道。”

“是因為這是我的孩子。從頭到尾，只是我的孩子。”

他沒有再說話。

我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