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醫假病,只借皇權_第 3 章 第二日一早
第 3 章
第二日一早,我還在梳妝。
老太君院裡的嬤嬤就來傳話了。
說老太君身子不適,免了各位姨娘的請安,單獨叫我過去。
我放下梳子,挑了一支最素淨的玉簪挽起頭髮。
“走吧。”
壽康院裡點著濃重的檀香。
老太君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撥弄著佛珠。
旁邊站著裴寂。
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我上前行禮。
“兒媳給婆母請安。”
老太君沒有叫起。
她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手裡的佛珠撥得更響了。
“沈姝,你嫁入侯府,有三年了吧?”
“是。”我垂著頭。
“三年了,你的肚子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太君把佛珠重重拍在小几上。
“我們裴家是百年望族,不能斷了香火!”
“外頭那些嚼舌根的,說我侯府娶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放?”
這套說辭,這三年來我聽了不下十遍。
每次都是這樣,高高在上,字字誅心。
我沒有辯駁。
因為三年前,裴寂紅著眼眶求我。
他說如果別人知道他是斷袖,他在朝堂上就抬不起頭了。
他求我替他擔下這不能生育的罪名。
我心疼他,便答應了。
從此,所有的指責和謾罵,都落在了我一個人頭上。
我喝了無數碗催孕的苦藥。
吃到連聞到藥味都想吐。
“母親息怒。”
裴寂適時地站了出來。
他走到我身邊,虛虛地扶了我一把。
當然,手並沒有碰到我的衣服。
“阿姝為了子嗣之事,已經日夜憂心,吃了不少苦頭。”
“大夫說她體寒,需要慢慢調理。”
“您就別再逼她了。”
裴寂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
老太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你就是太慣著她了!”
“哪家主母三年無出,還不主動給夫君納妾的?”
“既然她生不出來,你就收幾房通房,早日開枝散葉才是正經!”
我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青磚紋路。
等的就是這句話。
裴寂嘆了口氣,面露難色。
“母親明鑑,兒子對那些庸脂俗粉實在厭惡。”
“一靠近便覺得心浮氣躁。”
“這事強求不得。”
老太君氣急敗壞。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裴家絕後?”
裴寂沉默了片刻。
似乎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他轉過身,看著我。
“母親,阿姝,我倒是有一個折中的法子。”
“不如,納鶯鶯入府為妾?”
老太君皺了皺眉。
“她到底是你妻子的妹妹,會不會不妥?”
裴寂趕緊補充。
“母親,正因為鶯鶯是夫人的妹妹,才更合適。”
“一來,她們更能融洽相處。”
“二來,她們血脈相連,鶯鶯的孩子可以直接記在阿姝名下,當做嫡長子撫養。”
“阿姝有了嫡子傍身,鶯鶯也有了歸宿,豈不是兩全其美?”
他在給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鋪路了。
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用我的名義,養他和沈鶯鶯的孩子。
老太君沉吟了片刻。
顯然被這個提議說動了。
“鶯鶯那丫頭倒是乖巧聽話,那就抬個貴妾吧,也算沒委屈她。”
“此事可以慢慢籌謀。”裴寂笑著說。
他轉頭看向我。
“阿姝,你覺得呢?”
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隱秘的期待。
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樣,因為愧疚而無條件地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我迎著他的目光。
面色如常,語氣溫順。
“夫君想得周到。”
“鶯鶯是我的妹妹,她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孩子。”
“若是能進門,我也算是對侯府有交代了。”
裴寂眼底爆發出一陣狂喜。
他強壓著嘴角的笑意,連連點頭。
“我就知道阿姝最是顧全大局。”
“這幾日你為了這事也操勞了,管家之事繁雜,不如先交給鶯鶯打理。”
“讓她歷練歷練,你也好生休養。”
他順水推舟,要把管家權也拿走。
我從袖中拿出那串象徵著侯府主母權力的對牌。
沒有一絲猶豫,放在了老太君的桌上。
“夫君說得是。”
“兒媳這就把對牌交接清楚。”
老太君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識大體。下去吧。”
我行了禮,退出了壽康院。
走出院門時,春桃氣得臉都白了。
“夫人,您怎麼能答應!”
“二小姐若是掌了權,這府裡還有您的位置嗎?”
我看著滿院的秋風落葉。
“春桃,你知道掌家最難的是什麼嗎?”
春桃搖搖頭。
“是無米之炊。”我輕聲說。
我交出去的不是權力。
是一個每個月都在虧空的爛攤子。
沒有我的嫁妝補貼。
我倒要看看,沈鶯鶯拿什麼來維持這侯府表面的風光。
三日後。
我藉口去普陀寺上香,出了城。
西山別院隱藏在竹林深處。
沒有下人,沒有侍衛。
推開竹門,蕭凜已經等在裡面了。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衣襟微敞。
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一道道猙獰的舊傷疤。
我站在門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這三年來,我為了裴寂守身如玉。
如今卻要親手打碎這一切。
蕭凜坐在榻上,看著我。
“怕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鬆開手。
走到他面前,伸手解開了腰間的束帶。
外衫滑落。
“臣婦,從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