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醫假病,只借皇權_第 4 章 一個月後
第 4 章
一個月後,侯府舉辦了賞菊宴。
這是沈姨娘接手管家權後辦的第一場大宴。
為了彰顯能力,她將排場鋪得極大。
連京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誥命夫人都請了來。
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牡丹亭》。
各府的女眷圍坐在花園裡,說說笑笑。
我作為主母,坐在主位上。
旁邊是老太君,另一側坐著沈鶯鶯。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張揚的大紅底金絲線牡丹羅裙。
頭上戴著的全是用侯府公中銀子打的新頭面。
儼然一副當家女主人的做派。
裴寂坐在男賓席的首位。
目光時不時越過花叢,落在沈鶯鶯身上。
帶著毫不掩飾的柔情。
“沈姨娘這席面辦得真是不錯。”
禮部尚書的夫人笑著誇讚。
“菜式新穎,這菊花釀也是上品。”
沈鶯鶯立刻紅了臉,嬌羞地低下頭。
“夫人謬讚了,都是姐姐教導得好。”
“我不過是替姐姐分擔一二罷了。”
她說著,端起桌上的酒盞。
“鶯鶯敬各位夫人一杯。”
她將酒杯湊到唇邊,剛抿了一小口。
臉色突然一變。
眉頭猛地皺緊,用手帕捂住了嘴。
“嘔——”
她彎下腰,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
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老太君臉色一驚。
“怎麼回事?可是吃壞了肚子?”
沈鶯鶯臉色蒼白,虛弱地靠在椅背上。
“老太君恕罪,鶯鶯這幾日總是犯惡心。”
“怕是受了涼......”
她話音未落,又是一陣猛烈的乾嘔。
這次甚至連眼淚都嘔出來了。
有幾位生過孩子的夫人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尚書夫人遲疑著開口。
“這症狀......倒像是有喜了。”
這話一齣,如同平地驚雷。
老太君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柺杖拄在地上。
“快!快去請大夫!”
沈鶯鶯嚇得渾身發抖,從椅子上滑下。
“老太君,鶯鶯沒有......”
她慌亂地看向男賓席的方向。
裴寂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他臉色凝重,一把推開擋路的小廝。
大夫很快就被請來了。
是常給侯府看診的李大夫。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手搭上了沈鶯鶯的腕脈。
整個花園裡鴉雀無聲。
只能聽到秋風吹過菊花的沙沙聲。
李大夫閉著眼睛沉思了片刻。
然後猛地睜開眼,面露喜色。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恭喜老太君!恭喜世子爺!”
“沈姨娘確是滑脈。”
“已有半個月了。”
為了臉面,兩人還收買大夫,將身孕延後了半個月。
轟的一聲。
老太君喜笑顏開,連聲道好。
“好!好!好!”
她指著沈鶯鶯的肚子。
“我裴家終於有後了!看賞!”
裴寂雙眼通紅。
他突然衝上前,將沈鶯鶯緊緊護在懷裡。
然後,當著所有京城貴婦的面,滿臉柔情。
“母親,這是侯府的大喜事!”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知道裴寂多年無子,如今小妾有孕,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他轉頭看向我。
眼神里充滿了刻意偽裝的恭敬和懇切。
“阿姝,鶯鶯有了身孕。”
“這孩子生下來,就認你做母親。”
“你放心,她只是個妾,是個懂規矩的。”
“絕不會越過你去。”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許諾。
他篤定我為了侯府的顏面,為了我苦心經營三年的賢妻名聲。
一定會把這個啞巴虧嚥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看好戲,也有奉承。
我坐在主位上。
看著這對情深似海的璧人。
沒有任何動怒。
只是平靜地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夫君說笑了。”我放下茶盞。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全場聽得清清楚楚。
“庶子終究是庶子,怎能亂了嫡庶尊卑?”
裴寂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緊接著,我話鋒一轉。
我站起身,走到那大夫面前。
伸出自己的手腕。
“更何況,我著實沒空。”
“大夫,勞煩您也替我把一脈。”
“我這個月的月信,也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