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_第 9 章 法院傳票已經寄出了
第 9 章
“法院傳票已經寄出了,預計他三個工作日內會收到。”
律師的聲音沉穩,像一把銼刀,每個字都在磨掉我最後的猶豫。
“另外,對方昨天透過他的律師聯絡了我,想談庭前調解。”
“他請律師了?”
“嗯,是本市一家不錯的所,主打婚姻家事。對方律師轉達了孟言城的意思,說他願意讓孟憐憐立刻搬走,並且保證以後不再聯絡,條件是撤訴,回家。”
回家。
“不撤。”
“我理解。但你要做好準備,他的律師可能會在開庭時把焦點轉移到你擅自離家、單方面帶走婚生子女這件事上。雖然法律上你作為母親哺乳期內帶孩子離開不違法,但對方一定會在這上面做文章。”
“讓他做。”
“好。還有一件事,你那位前婆婆託人給我打了電話。”
“說什麼了?”
“她說孟憐憐已經流產了。”
我停頓了兩秒。
“什麼時候的事?”
“說是你走後第五天,大出血,送到醫院沒保住。她的意思是,既然孩子沒了,事情就翻篇吧,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沒保住。
事情翻篇。
好好過日子。
“律師,孟憐憐流不流產跟我沒有關係。我要離婚不是因為她懷了孩子,是因為我丈夫在我坐月子的時候出軌別的女人然後告訴我是我產後抑鬱。”
“明白。我只是轉達,最終決定權在你。”
“幫我加一條訴求。精神損害賠償。”
“好。”
掛了電話我給我媽倒了杯水端過去。
她正在縫一件小棉襖,給孩子做的,面料是她自己去布料市場挑的純棉燈芯絨。
“律師怎麼說?”
“傳票寄了,他想調解。”
“你答應沒有?”
“沒有。”
她咬斷了線頭。
“對了,他媽說孟憐憐流產了。”
針紮在布上沒動。
“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就算是真的也不影響。”
“不影響就對了。”
她把小棉襖翻了個面,檢查針腳。
下午孟言城來了。
沒有任何預兆。
他直接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我爸在菜地裡澆水,看到他,把水管關了。
“叔。”
我爸沒說話。
“叔,我來接舒亦和孩子回去。”
“她不想見你。”
“叔,我知道您生氣,但這是我跟舒亦兩個人的事......”
“孟言城,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是兩個人的事?”
“叔,我沒有......憐憐的事是誤會,我可以解釋......”
我推開窗戶看到他了。
他瘦了。
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深藍衝鋒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紅紅的,像幾天沒睡。
他抬頭看到了我。
“舒亦。”
他的聲音一下子就軟了。
“舒亦,你下來好不好?讓我看看你和孩子。”
“你走吧。”
“我不走,你不跟我說清楚我不走。”
我爸把鐵鍬立在地上。
“我說了她不想見你,你聽不懂?”
“叔,這是我老婆......”
“是你老婆你就該把她當老婆對待。你讓別的女人住進她家、穿她的衣服、用她的東西、連她男人都用,你現在來說她是你老婆?”
孟言城的臉白了。
是那種被當眾剝掉體面之後的白。
他站在院子外面,往裡邁了一步。
我爸擋在門口。
“我再說一次,她不想見你。你要有話,跟律師說。”
“叔,我不想走法律程式,我想和舒亦好好談......”
“談什麼?談你怎麼一邊讓你老婆以為自己有病,一邊讓你養妹懷你的孩子?”
院子裡的空氣凝住了。
孟言城張了張嘴。
沒有話出來。
他不是沒有話說。
他是不知道用哪一套說辭了。
在我面前,他有一套溫柔的話術。
在他母親面前,他有另一套孝順的措辭。
在我爸面前,那些話全部失效了。
他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說了一句。
“舒亦,我等你。你什麼時候願意跟我談,我隨時來。”
他轉身走的時候,我看到他擦了一下眼角。
我關上窗戶。
孩子醒了,在搖籃裡揮著手。
我把她抱起來,她咯咯地笑,口水流了我一手。
“你爸來了。”
她當然聽不懂。
但她笑得那麼高興,像全世界都跟她沒關係。
也許對她來說,確實沒關係。
她還不知道什麼叫背叛。
我親了親她的臉頰。
晚上我收到了一條資訊。
發件人是孟言城那家律所的律師。
“秦女士,我方當事人同意在以下條件下籤署離婚協議:一,孩子撫養權歸女方;二,男方每月支付撫養費5000元;三,婚後房產歸女方所有。但我方當事人有一個額外的請求:他想在協議簽署之前,和您做一次面對面的談話。”
我把訊息轉給我的律師。
我的律師回了一個字。
“穩。”
條件比我預期的好。
好得有點反常。
可越好的條件,我越不安。
因為孟言城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手的人。
他是一個會用退讓來換取機會的人。
他給出這些條件,不是因為他認錯了。
是因為他想見我一面。
面對面的時候,他有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他的手,他的那套溫柔的邏輯。
他確信只要我看到他,我就會心軟。
因為以前每一次都管用。
我回了律師一條。
“告訴他,面談可以。地點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