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_第 4 章 嫂子

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4 章

“嫂子,你覺得這件怎麼樣?”

孟憐憐在客廳裡轉了一圈,穿著一條收腰的碎花連衣裙,腰線收得很高,剛好遮住小腹。

“今天去面試,想穿得正式一點。”

“挺好的。”

“會不會太緊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手指在裙襬上扯了扯。

“你不是說胃不好嗎,別穿太緊的。”

她的手停了一秒。

“嫂子你真細心,那我換一條寬鬆的。”

她轉身進了房間。

孟言城從廚房端出兩碗粥,一碗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孟憐憐的位置上。

我看著那碗粥,和我的一模一樣的量,一模一樣的配料。

紅棗、枸杞、桂圓。

這是他月子裡每天給我熬的配方。

“你給她也熬這個?”

“順手多煮了一碗,怎麼了?”

“這是你專門給我配的方子。”

“就幾顆紅棗枸杞,又不是什麼獨家秘方。”

他笑著在我對面坐下來,咬了一口饅頭。

“你別什麼都上綱上線的,一碗粥而已。”

一碗粥而已。

一件T恤而已。

一個擁抱而已。

所有的事情拆開來看,每一件都是一碗粥而已。

可粥碗摞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堵牆。

孟憐憐換了一條寬鬆的闊腿褲出來,紮了個馬尾,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城哥,你能送我去地鐵站嗎?我怕遲到。”

“行,順路。”

他站起來拿車鑰匙,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彎腰親了一下我的頭頂。

“中午回來給你帶燕窩,乖乖在家等我。”

“嗯。”

門關上之後,家裡安靜得只剩下鐘錶的滴答聲。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粥。

和我的一模一樣的味道。

我放下勺子,走進孟憐憐的房間。

門沒鎖。

和往常一樣。

房間收拾得很乾淨,床上鋪著我送她的四件套,床頭櫃上放著一瓶葉酸。

瓶子上貼著標籤,寫著“每日一粒,飯後服用”。

標籤的字跡我認識。

是孟言城的。

他給她寫了服藥提醒。

像他月子裡給我寫的一樣。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有一管護手霜、一盒退熱貼、一本胎教日記。

和一張摺疊整齊的B超圖片。

圖片上列印著日期,比垃圾桶裡那張孕檢報告早了三天。

也就是說,她至少做了兩次檢查。

B超圖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城哥說等三個月穩定了再告訴嫂子。”

城哥說。

等三個月穩定了。

再告訴嫂子。

我把圖片放回去,把抽屜合上。

走出她房間的時候,我的手沒有抖。

臉上也沒有表情。

我在客廳站了很久,看著茶几上孟憐憐喝了一半的牛奶杯,看著沙發靠墊上她留下的頭髮絲,看著陽臺晾衣架上她和孟言城並排掛著的外套。

她的粉色棉服,和他的深藍衝鋒衣,掛在同一根杆子上,被風吹得一前一後,像在跳舞。

我拿出手機。

通訊錄裡翻到一個號碼,是孟言城母親的。

猶豫了三秒,退出來。

不能打。

打了只會被說產後多疑。

孟言城的母親當年收養孟憐憐,視如己出,比對親兒子還好。

如果我說孟憐憐和你兒子有問題,她第一反應一定是我在欺負憐憐。

然後孟言城會接到他母親的電話,回來用那種柔軟又無奈的語氣對我說,你是不是又沒休息好。

這條路走不通。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檔案。

標題是:待辦事項。

第一條:查月子期間孟言城的行車記錄。

第二條:社保卡查詢孟憐憐的產檢記錄。

第三條:確認孩子的安全和撫養權歸屬。

第四條:銀行流水。

我列完之後,給這份清單加了密碼鎖。

然後刪掉了輸入框裡所有的瀏覽痕跡。

下午孟言城回來了,手裡提著一袋燕窩。

“給你,鮮燉的,還溫著。”

“謝謝。”

“憐憐面試完了,說下午想去看個電影放鬆一下,我給她轉了兩百塊。”

“哦。”

“你別又不高興。”

“我沒有。”

“那笑一個。”

我扯了一下嘴角。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

“秦舒亦,你最近越來越不像你了。以前多愛笑的一個人。”

“可能是產後綜合徵吧。”

“那我明天帶你去看心理科。”

“不用了,我自己會好的。”

他捧著我的臉,大拇指在我的顴骨上摩挲。

“聽話,看了才放心。”

晚上孟憐憐回來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城哥,嫂子,我給你們帶了奶茶。”

“你面試怎麼樣?”孟言城詢問。

“還行,說等通知。”

“彆著急,慢慢來,你就先安心住著。”

她甜甜地應了一聲,把奶茶遞到我手裡。

“嫂子,買的你愛喝的芋泥波波。”

“你怎麼知道我愛喝芋泥波波?”

“城哥跟我說的呀。”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孟言城的方向,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那個眼神不是妹妹看哥哥。

那個眼神我認識。

因為我曾經也用同樣的眼神看過他。

那天夜裡,我等所有人都睡了。

凌晨三點,我把早已收拾好的一個小行李箱從衣櫃頂上取下來。

證件、孩子的戶口本、銀行卡、三天的奶粉量。

我把孩子從嬰兒床上抱起來,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沒有醒。

孟言城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睡著的時候他的輪廓很柔和,像我當初嫁的那個人。

但當初那個人不會在妻子月子裡讓別的女人懷孕,然後用產後抑鬱這四個字把所有的罪證封死。

我推開家門。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

身後孟憐憐的房門依然開著一條縫。

縫隙裡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夜燈光,和她平穩的呼吸聲。

她睡得很安心。

在我的家裡,抱著她和我丈夫的秘密,枕著那本寫了四十九天的胎教日記,睡得像個被全世界寵著的孩子。

電梯到了一樓。

出了小區,計程車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我是兩個小時前在衛生間裡用另一張電話卡叫的車。

目的地是高鐵站。

凌晨四點五十八分的始發列車。

我抱著孩子上了車,把行李箱塞進座位下方。

列車啟動的時候,天還沒亮。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一盞地倒退。

手機震了一下。

是那張電話卡收到的高鐵票的提醒。

另一張卡,那張孟言城知道號碼的卡,被我留在了家裡。

放在他枕頭旁邊。

和那張被揉皺的孕檢報告擺在一起。

我女兒在我懷裡睡得很沉。

列車加速的時候,她皺了皺鼻子。

我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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