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_第 1 章 我出月子第十天
第 1 章
我出月子第十天,丈夫孟言城家裡的養妹孟憐憐搬進了我們家。
她剛畢業,說租房太貴,住幾個月就走。
我一口答應,覺得幫忙是應該的。
但後來,她穿著吊帶在孟言城面前亂晃,肩帶永遠滑下來半截。
洗澡時浴室的門永遠不關嚴。
我甚至看見她靠在孟言城的臂彎裡,仰頭跟他說話,嘴唇幾乎貼著他的下巴。
我和孟言城提過,孟憐憐有點兒越界。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輕輕把我攏進懷裡:
“是不是沒休息好,我陪你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我和他爭論,他就捧著我的臉,語氣全是耐心:
“她只是個孩子,產後激素波動確實會讓人多想,這不是你的錯。”
我以為我真的得了什麼產後的精神疾病。
直到那天深夜,我起床衝奶粉,意外看見垃圾桶裡一張被揉成團的單子。
展開來,是昨天的孕檢報告。
孟憐憐懷孕了。
我呼吸瞬間變的急促,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時,她的房間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別鬧~,我現在懷孕了,是危險期。”
......
“嫂子,你怎麼還沒睡?”
孟憐憐的聲音從她房間門口傳過來,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落在刀刃上。
我手裡還攥著那張被揉皺的孕檢報告,指尖發白。
她穿著孟言城的舊T恤,下襬堪堪蓋住大腿根,頭髮散著。
“衝奶粉,孩子餓了。”
我把那張紙塞進睡褲口袋,轉身走向廚房。
手在抖,但水壺拿得很穩。
孟憐憐跟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語氣裡帶著一種黏膩的關心。
“嫂子你臉色好差,要不要我幫你衝?”
“不用。”
“你產後恢復得不太好吧,我看你最近瘦了好多,眼圈也黑。”
她走過來,自然地伸手拿了我剛量好的奶粉勺,往奶瓶裡舀了一勺。
“水溫多少度?我來吧,你去休息。”
“四十度。”
我看著她熟練地兌好水,搖勻,擰上奶嘴。
動作很順,比我還利索。
像練過。
“你挺會弄的。”
“我之前在學校實習的時候帶過小孩,這些都簡單。”
她把奶瓶遞給我,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冰涼的。
“嫂子,你的手好燙,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
我接過奶瓶,轉身往臥室走。
走到一半她又開口了。
“嫂子,你剛才在垃圾桶那邊站了很久,是掉了什麼東西嗎?”
腳步頓了一秒。
“孩子的襪子掉了。”
“哦,那找到了嗎?”
“找到了。”
我關上臥室的門,把奶瓶塞進孩子嘴裡。
小傢伙吮吸的聲音很響,在深夜裡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我從口袋裡把那張紙掏出來,藉著床頭燈看了一遍又一遍。
名字是孟憐憐,孕七週。
七週。
我出月子第十天她搬進來,到現在剛好三週多。
也就是說她搬進來之前就已經懷孕了。
搬進來之前。
那時候我還在月子裡,孟言城每天晚上九點準時回家,給我端湯、幫我揉腿,手機從不避著我。
每天晚上九點。
可白天呢。
他白天去哪了。
他說公司最近在談一個專案,中午不回來。
一週七天,他有五天中午不回來。
我沒有追問過,因為他每次回來都帶著外面的飯菜味,襯衫上有煙味和咖啡漬,看起來確實像從公司出來的。
但現在這張紙告訴我,那些看起來像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
孩子喝完奶睡著了。
我把她放進嬰兒床,蓋好被子,然後躺在大床上睜著眼睛。
孟言城睡在我旁邊,呼吸均勻,側身面向我,一隻手搭在我腰上。
這隻手今天下午還攬過孟憐憐的肩膀。
當時她說空調太冷,打了個哆嗦,他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攏過來,替她把外套披上。
我抱著孩子站在客廳門口,看見了全程。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一下,走過來接過孩子。
“怎麼了?”
“沒什麼。”
“又多想了?”
他彎腰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嘴唇上有薄荷煙的涼意。
他不抽薄荷煙。
他抽藍色硬殼的那種,味道很衝。
薄荷煙是孟憐憐抽的,搬進來第二天我在陽臺的花盆裡看到過菸頭,細細的,帶著淡綠色的濾嘴。
我當時問她,她笑著說偶爾抽一根解壓。
現在我嘴唇上嚐到了那個味道。
透過他的嘴。
我沒有把手從他手臂下抽出來。
也沒有翻身。
我就那樣躺著,聽著他的呼吸聲,聽著隔壁房間偶爾傳來的翻身聲,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變得很慢很沉。
口袋裡那張紙硌著我的胯骨。
我在黑暗中把它捏成更小的一團,塞進枕頭底下。
天快亮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被孩子的哭聲吵醒。
孟言城已經不在床上了。
客廳裡傳來說話聲。
“......早飯給你熱在鍋裡了,粥和雞蛋,你多吃點。”
“城哥,你對我真好。”
“快吃,我送完舒亦去做產後複查就去上班。”
我穿好衣服出去的時候,孟憐憐坐在餐桌前喝粥,抬頭衝我笑了一下。
“嫂子早。”
孟言城在玄關換鞋,看見我出來,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孩子。
“準備好了嗎?今天覆查完中午帶你去吃你愛吃的那家。”
“好。”
他把孩子遞給孟憐憐。
“憐憐,幫忙帶一會兒,我們很快回來。”
孟憐憐接過孩子,低頭逗弄著,姿態柔軟又熟練。
我看著她把我的孩子抱在懷裡,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站在客廳中央,抱著我的孩子,穿著我丈夫的T恤,站在我的家裡。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她臉上,像一幅很溫馨的畫。
孟言城拉著我的手往外走,低聲說了句。
“你看,憐憐多喜歡孩子,以後你忙的時候她還能幫你搭把手。”
我說嗯。
嗯字出口的時候,我感覺嘴裡全是鐵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