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_第 2 章 秦舒亦

第 2 章

“秦舒亦，B超顯示恢復得還可以，但你的睡眠質量太差了，指標也不太理想。”

醫生摘下眼鏡看我，語氣公事公辦。

“家屬在外面吧？讓他進來，我交代幾句。”

孟言城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給我買的紅棗奶茶。

“醫生，她什麼情況？”

“產後恢復期的女性需要充足的睡眠和穩定的情緒環境，秦舒亦目前兩項都不達標。家屬要多關注她的心理狀態，產後抑鬱的發生率比你們想象的高。”

孟言城的表情立刻變得鄭重，他轉過來看我，眉頭擰著。

“舒亦，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怎麼不跟我說？”

“說了。”

“你說什麼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乾淨的擔憂。

“我說孟憐憐讓我不舒服。”

他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種柔和的耐心。

“醫生，我知道了，回去會注意的。”

他拉著我出了診室，一路上沒鬆手。

走到停車場他才開口。

“舒亦，你又拿憐憐說事。醫生說了是你睡眠不好導致情緒波動，你偏要往別的地方扯。”

“我什麼時候扯了。”

“你剛才在醫生面前說憐憐讓你不舒服，你讓醫生怎麼想？讓我怎麼想？”

他開啟車門，把奶茶放在杯架上，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刻意的剋制。

“她是我家人，從小在我家長大的妹妹，你讓我把她趕出去？”

“我沒說趕。”

“那你什麼意思？”

我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他站在駕駛座的門外，等著我的回答。

“她穿你的衣服。”

“她搬過來的時候很多衣服沒帶全，拿了我一件舊T恤當睡衣，怎麼了？”

“她洗澡不關門。”

“她從小就這個習慣，在家裡也這樣，我媽都說過她好多次了。”

“她靠在你身上。”

“她怕冷，打了個哆嗦，我給她披件衣服就成靠了？秦舒亦，你能不能別把所有事情都往那上面想？”

每一條都有解釋。

每一條都合理。

合理到我開始分不清，到底是她越界還是我在發瘋。

他上了車，把門關上，車裡空間一下變得很小。

“舒亦，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柔，柔得像月子裡他給我揉腿時的語氣。

“你剛生完孩子，身體激素還在調整，醫生也說了情緒會有波動。我理解你，真的。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冤枉憐憐，她什麼都沒做錯。”

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

“你是我老婆，這個家你最大，憐憐住幾個月就走了。你要是實在不高興，我讓她注意一點就行了，好不好？”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真誠又溫柔，和三年前向我求婚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單膝跪在我面前，說這輩子就你一個。

“好。”

車開回家，孟憐憐正坐在沙發上給孩子換尿布。

看見我們進來，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又無辜。

“嫂子，寶寶剛才拉了，我給換了，你看我換得對不對。”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尿布換得很好，比我換的還服帖。

“謝謝。”

“不客氣呀，我就當練手了。以後我要是有了小孩，也知道怎麼弄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很快，快到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但我看到了。

孟言城沒有看到，他在玄關脫鞋，背對著我們。

“憐憐，中午想吃什麼？我出去買。”

“城哥你做的都好吃，隨便弄點就行。”

“那就做你愛吃的番茄牛腩？”

“好呀！”

她的聲音甜得像糖漿，每個字尾都帶著上揚的弧度。

孟言城走進廚房，繫上圍裙，回頭對我說了一句。

“舒亦你先歇著，吃完飯陪你午睡。”

我坐在沙發另一頭，和孟憐憐之間隔著孩子。

她逗著孩子，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拿起手機翻了翻。

“嫂子，你看這個小裙子好不好看？我在網上看到的，想給寶寶買一件。”

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條粉色的嬰兒連體裙。

購物APP的推薦欄裡彈著一排母嬰用品。

葉酸、孕婦枕、防輻射服。

全是她的瀏覽記錄。

我把手機還給她。

“挺好看的。”

“那我下單了呀。”

她笑著收回手機，鎖屏的一瞬間，我看到她的桌布。

一隻手握著一杯咖啡，背景是我家的陽臺。

那隻手上戴著一枚白金戒指。

我認識那枚戒指。

那是我結婚時，孟言城戴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