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_第 7 章 秦律師
第 7 章
“秦律師,材料我都發過去了,你看看還缺什麼。”
電話那頭的律師翻了幾秒。
“就診記錄和繳費截圖可以用,但停車場監控最好能拿到原件。截圖在法律上的效力有限,對方可以主張是PS的。”
“原件要怎麼拿?”
“需要診所或物業配合調取。如果他們不配合,可以走法院調查令。不過這樣一來對方就知道你在走法律程式了。”
“知道了也沒關係。”
“那我這邊先起草離婚起訴書。孩子撫養權你要爭吧?”
“必須爭。”
“好,哺乳期內法院一般傾向判給母親,這一點你優勢很大。但對方如果主張你擅自帶走孩子,可能會在情感上給法官造成不好的印象。”
“我沒有擅自帶走,我是孩子的母親。”
“法律上當然沒問題,但我建議你保留他不適合撫養的證據。比如他把有孕在身的第三者安排在嬰兒同住的環境裡,這個可以作為他對未成年子女生活環境存在過失的論據。”
我記下來。
“還有一點,秦女士,你需要確認那個孕檢報告上的胎兒父親身份。如果能做親子鑑定當然最好,但目前胎兒還在對方體內,這個很難強制。”
“不需要鑑定。”
“嗯?”
“B超背面的字跡、葉酸上的標籤、產檢他全程陪同並用自己銀行卡付費。這些間接證據足夠說明他跟這件事的關係了。”
“也可以。那我先按這個方向準備。”
掛了電話,我看了一眼窗外。
我爸在院子裡給菜地澆水,彎著腰,動作很慢。
三天了。
孟言城每天打十幾個電話,發幾十條訊息。
我一條都沒回。
第三天晚上他換了策略,給我媽打了電話。
不知道從哪弄到的號碼。
我媽接起來,開了擴音。
“媽,是我,言城。”
他還叫媽。
“舒亦是不是在你們那?”
“在。”
“媽,她誤會了,那個報告......”
“孟言城,我問你,你月子裡第十八天下午兩點在哪?”
電話那邊安靜了。
“我在公司。”
“你確定?”
“確定。”
“那你的車為什麼停在和美婦產科的地下車庫?副駕駛為什麼坐著孟憐憐?你為什麼摟著她的腰走進診所?”
沉默長得讓人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他的聲音變了,從柔和的女婿腔變成一種乾澀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卡住的聲音。
“媽,那天憐憐身體不舒服,我送她去檢查。”
“你摟著她腰送她去檢查?”
“她站不穩。”
“和美婦產科,孟言城。不是綜合醫院的急診,是婦——產——科。她一個未婚女孩子站不穩要去婦產科,你覺得你跟誰解釋呢?”
他不說話了。
我媽的聲音冷下來。
“你要解釋就拿出讓人信的東西來。你要是解釋不了,就別再打這個電話。”
“媽,我求求你讓我跟舒亦說幾句話。”
“她不想聽。”
“就一句,一句就行。”
我媽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
“她說不想聽。孟言城,孩子在我這,你放心,我秦家養得起自己的外孫女。至於你和那個憐憐,你自己看著辦。”
她掛了電話。
坐到我旁邊,把我的頭按在她肩膀上。
“哭吧。”
“不想哭。”
“那就不哭。”
她拍著我的背,和小時候哄我睡覺的節奏一樣。
一下,一下,一下。
我沒有哭。
但是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碎了之後反而不疼了。
像骨折久了不接,斷面磨得光滑,神經全死了。
第二天早上,律師發來了起訴書的初稿。
我逐字逐句看完,簽了字,拍照回傳。
中午的時候快遞員送來一個包裹。
寄件地址是我和孟言城的家。
收件人寫的是我。
開啟來,是一束乾花,薰衣草和滿天星,用牛皮紙包著。
裡面夾著一張卡片。
孟言城的字跡。
“舒亦,對不起,我錯了。等我把一切處理好,來接你們回家。”
我把卡片翻過來。
背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解釋。
沒有真相。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和一個等我處理好。
和他一貫的作風一樣。
永遠溫柔,永遠得體,永遠只給態度不給答案。
我把花扔進了垃圾桶。
卡片留著,夾進了證據資料夾裡。
律師說這張卡片上的“我錯了”三個字,可以作為他自認過錯的輔助證據。
連道歉都能變成證據。
孟言城大概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