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_第 5 章 列車駛出城市的時候

第 5 章

列車駛出城市的時候，天邊泛起灰藍色的光。

我關掉那張備用卡的手機，把它塞進行李箱最底層。

我媽七點鐘準時打來電話。

“到哪了？”

“剛過淮南。”

“孩子沒鬧吧？”

“沒有，一直在睡。”

“你爸去給你收拾房間了，奶瓶消毒器也買好了。你到了直接打車回來，別省那個錢。”

“媽，你先別跟任何人說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打過來我也不說？”

“他不會打給你的。他沒有你的新號碼。”

又是兩秒沉默。

“秦舒亦，你到底怎麼了？”

“到了再說。”

掛掉電話之後我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睜開的時候手機上多了十幾條訊息。

全部來自孟言城的微信。

他用微信找到了我的備用號，是透過通訊錄匹配。

第一條：“舒亦你在哪？”

第二條：“孩子呢？”

第三條：“你把孩子帶走了？”

第四條：“我看到紙條了。”

第五條：“那個報告你誤會了。”

第六條到第十條，全是電話，我沒接。

第十一條是語音，我點開聽了。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慌張。

“秦舒亦，你聽我解釋，那個孕檢報告不是你想的那樣。憐憐她談了個男朋友，懷的是那個人的孩子，她不敢跟家裡說才來找我幫忙。你別胡思亂想，你趕緊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憐憐談了個男朋友。

懷的是那個人的孩子。

她不敢跟家裡說。

每一句都很合理。

和他以前每一次的解釋一模一樣。

永遠合理，永遠完美，永遠是我想多了。

可他解釋不了B超照片背面那行字。

“城哥說等三個月穩定了再告訴嫂子。”

如果那只是養妹男朋友的孩子，照顧她的，提醒她的，不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嗎。

他為什麼要給她熬和我一樣的滋補粥。

他為什麼要說等三個月穩定了再告訴我。

因為那不是別人的孩子。

我沒有回他訊息，直接把這個微訊號也設成了免打擾。

到站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

我爸開著他那輛用了八年的麵包車在出站口等著，車窗搖下來，他的臉在太陽底下曬得發紅。

“上車吧。”

他沒多問，接過行李箱塞進後座，又繞到我這邊幫我開門。

“孩子給我抱。”

“我抱著就行。”

“你胳膊都在抖。”

他把孩子從我手裡接過去，動作笨拙又小心。

車開出去半條街他才說了句話。

“你媽說你電話里語氣不對，讓我別多嘴。但我就問一句，是不是那小子欺負你了？”

“爸，到家再說。”

“行。”

他沒再問了，把車裡的空調開暖了一度。

我看著窗外一路退後的行道樹，忽然想起來，上一次坐我爸的車是出嫁那天。

他在駕駛座上哭得比我還兇。

媽在副駕駛拍著他的後背說夠了夠了別哭了，丟人。

那天孟言城穿著西裝站在酒店門口接我，彎腰替我提裙襬，笑著說以後我養你。

以後。

以後是多久呢。

到家之後我媽把孩子安置好，關上房間門，坐到我對面。

“說吧。”

我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的時候沒有哭。

我媽也沒有哭。

她聽完之後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坐回來。

“證據呢？”

“孕檢報告、B超照片背面的字跡、葉酸瓶上的標籤，還有行車記錄和銀行流水我還沒來得及查。”

“照片和報告呢？”

“報告留在他枕頭旁邊了。照片我拍了照，存在備用手機裡。”

“銀行流水必須查，能查到轉賬記錄就能實錘。”

我看著我媽，她的表情冷靜得不像一個剛聽說女婿出軌的母親。

“媽。”

“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她放下水杯，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月子裡第三天，我去看你。那天孟言城不在，是那個女孩給我開的門。她穿著圍裙在廚房裡煮東西，看到我笑得特別甜，喊我阿姨好。”

“然後呢？”

“我進你們臥室看你的時候，經過她住的那個房間，門開著，我往裡看了一眼。”

我媽的聲音平了下來。

“她床頭放著一雙男人的棉拖鞋。”

“灰色的，和孟言城在客廳穿的那雙是同一個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