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藏在半開的房門後_第 3 章 嫂子

第 3 章

“嫂子，你今天好像不太開心。”

晚飯後孟憐憐坐在我對面，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用那種小動物般的眼睛看著我。

孟言城去樓下扔垃圾了，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和嬰兒床裡熟睡的孩子。

“沒有，有點累。”

“你是不是還在介意下午的事？城哥說你不太舒服，讓我這幾天少打擾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輕微的委屈。

“嫂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城哥是我哥，我從小沒有爸媽，是孟家收養了我，城哥就是我最親的人。你要是覺得我礙眼，我明天就搬走。”

她的眼眶紅了。

紅得恰到好處。

“沒人讓你搬。”

“可是我能感覺到你不歡迎我。”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睡褲的褲腳。

“我知道我不該住這麼久，但是我剛畢業真的沒什麼錢，押金加房租要好幾千，我現在卡里只有兩千塊......”

“我說了沒人讓你搬。”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話？從今天回來之後你就沒怎麼理我。嫂子，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她抬起頭看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我看著她的臉，二十三歲，皮膚白得發光，嘴唇不塗口紅也是玫瑰色的。

漂亮，柔弱，無辜。

每一樣都是我現在沒有的。

“憐憐，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啊？”

“你搬進來以後，有幾次早上我聽見你在衛生間乾嘔。”

她的表情頓了一下。

非常短暫，像一幀畫面卡了半秒然後恢復播放。

“可能是胃不好吧，我腸胃一直不太行。”

“那你去看醫生了嗎？”

“還沒，不嚴重。”

“應該去看看。”

“好，我抽空去。”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話題轉得飛快。

“嫂子，你跟城哥是怎麼認識的呀？他從來沒跟我講過。”

“相親。”

“相親啊？那還挺傳統的，城哥那種人居然會去相親。”

“什麼叫那種人？”

“就是......長得好看又能賺錢的那種，我以為他身邊不缺女生。”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畫圈。

“他以前確實不缺。但他選了我。”

“嗯，城哥眼光好。”

她笑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來。

“嫂子，你放心，我不會在你們家待太久的。等我找到工作攢夠押金就走。”

“不著急。”

我的聲音比我自己預期的平靜。

門鎖響了，孟言城回來了。

他把垃圾袋甩進玄關的收納筐，拍了拍手走進客廳。

“聊什麼呢？”

“聊你。”孟憐憐笑著說，“嫂子跟我說你們相親認識的，你居然瞞了我這麼久。”

“有什麼好說的。”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來，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沙發靠背上，手指碰著我的肩膀。

“舒亦，孩子睡了？”

“嗯。”

“那你也早點休息，別熬了。”

他轉頭看向孟憐憐。

“憐憐你也去睡吧，明天不是要去投簡歷嗎？”

“好，城哥晚安，嫂子晚安。”

她站起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嫂子，明天我幫你帶孩子，你好好補個覺。”

說完她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像每次一樣。

孟言城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條短褲，頭髮還滴著水。

他爬上床，從背後抱住我。

“今天醫生說的你別太放在心上，我會多陪你。”

“嗯。”

“是不是憐憐又說什麼了？”

“沒有，她挺好的。”

“那就好。”

他收緊了胳膊，下巴擱在我的肩窩。

“舒亦，你信我，我心裡只有你。”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凌晨兩點我又醒了。

這次不是因為孩子，是因為客廳的燈亮著。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孟憐憐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在寫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合上了本子。

“嫂子？你怎麼又起來了？”

“喝水。”

“我給你倒。”

她站起來去接水的時候，我的目光掃過那本筆記本的封面。

是一本胎教日記。

粉色封面上印著一個卡通嬰兒。

翻開的那一頁上，我只來得及看到一行字。

“第49天，今天有點想吐，但是很開心。”

字跡很圓潤，每個句號後面都畫著一顆小愛心。

她端著水杯轉過來。

“嫂子，這水溫度剛好。”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謝謝。”

“不客氣。”

她收起筆記本，抱在胸前。

“嫂子，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叫我，我閒著也是閒著。”

“好。”

我轉身回了臥室。

躺下之後孟言城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

“怎麼了？”

“喝水。”

“嗯，快睡。”

他的手又搭回我的腰上。

可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本胎教日記上的字。

第49天。

倒推回去，剛好是她搬進來之前兩週。

她懷著孕住進了我的家，用著我丈夫的衣服，喝著我給孩子熱的牛奶。

而我丈夫每天早上給她熱好早飯，中午給她做番茄牛腩，晚上關心她有沒有睡好。

我覺得枕頭底下那張被揉皺的孕檢報告硌得我後腦勺疼。

但最疼的不是後腦勺。

是我意識到，他可能知道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