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我把糙漢哄上天_第4章 腳踏車龍頭猛地歪了一下
」
腳踏車龍頭猛地歪了一下。
「許知夏,」他聲音發緊,「大白天的,別說這種話。」
我看不見他的臉,卻看見他後頸紅得厲害。
【5】
入夏後,街道開始登記固定攤點。先前那張准許臨時擺攤的字據也能換成正式證照了。
我和周硯川搶先租下西街廢棄的木器社。鋪面臨街,後面有個小院,租金一年一百二十塊。地方破是破,卻寬敞,既能修腳踏車和拖拉機,也能做些木器。
農機站站長得知他要辭職,把茶缸重重一放:「離了公家,你連四十二塊都掙不到!周硯川,別讓一個娘們幾句枕頭風毀了前途。」
周硯川回來後,蹲在門檻上抽了半宿煙。
我沒急著哄他,只坐到他身邊,把攢下的零錢放在膝上。
「這些錢一半是你的手藝,一半是我跑出來的。咱們一起做,真賠了也一起扛。」
他抬眼:「你不怕?」
「怕呀。」我老實承認,「我怕你累,怕別人笑,也怕錢打水漂。可我更怕你一輩子替不如你的人幹活,老了還後悔。」
他手背上落了一點菸灰。我替他拂掉,摸到虎口那層磨硬的繭,心裡那點靠撒嬌佔便宜的得意忽然淡了。這個男人肯為一句好聽話鑽灶屋,也會在我沒看見的時候,把一天的累全嚥下去。我若只顧使喚他,和上輩子那個張口便命令我的周硯川又有什麼分別?
「硯川哥,我知道你也有犯難的時候。」我握住他的手,「你修東西,我記賬攬客;你拿不準的事跟我商量,我害怕了也不瞞你。咱倆搭夥過日子,不能總讓一個人扛。」
他許久沒說話,最後把菸頭摁滅在地上。
「幹。」
修理鋪開張那天,只掛了一塊手寫的木牌——硯夏修理部。
開張幾天,門口只有看熱鬧的孩子,連補車胎的都沒有。後來一輛手扶拖拉機壞在街口,車主急著拉麥種,問遍縣城也找不到肯接的人。周硯川鑽進車底,襯衣溼透了才爬出來,手心裡躺著一根斷掉的小彈簧。
沒有配件,他用廢鋼絲重新繞制,裝上後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起來。車主當場付了十二塊,還送來半袋新麥面。
我趁機用紅紙寫下「修不好不收錢」,貼在門口。
訊息傳開,生意一天比一天多。有人來補車胎,有人修收音機,還有人扛著斷腿的椅子問能不能接。周硯川從早忙到晚,手上的油就沒洗乾淨過。
他忙修理,我也沒閒著。我把每個客人的姓名、住址、修理專案記進冊子,約好取貨時間,從不拖延;又在牆上掛一塊小黑板,每筆收費寫得明明白白。別人家的修理攤看人開價,我們這裡童叟無欺,很快就有了口碑。
第一次正經盤賬,刨去房租和材料,竟剩下四百多塊。
周硯川盯著賬本,半天沒翻頁:「真有這麼多?」
「周老闆不信自己的本事?」
「不是。」他摸摸鼻子,「就是覺得像做夢。」
我拿出二十塊遞給趙桂芬,又買了一支英雄鋼筆送給周小滿。剩下的錢,一半存起來,一半添置工具。
趙桂芬唸叨我亂花錢,轉身就拿那二十塊給兒子買了雙新皮鞋。周小滿抱著鋼筆,第一次小聲叫我:「嫂子,謝謝。」
晚上關了鋪門,周硯川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紙包。
裡面是一條紅底白點的連衣裙,縣百貨大樓最時興的款式,要二十八塊。
「給我的?」
「不然給誰?」他別開臉,「天天穿那兩件舊褂子,客人還以為我虐待你。」
我換上裙子,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他喉結動了動:「還行。」
「只有還行?」
「好看。」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信。」
他像被燙到似的後退一步。我本想逗逗他,誰知下一刻,男人忽然扣住我的腰,低頭親了下來。
他的吻生澀,帶著淡淡的菸草和薄荷牙膏味,掌心熱得驚人。
我被親得發暈時,聽見他貼著我的額頭,啞聲問:「還誇不誇?」
「誇。」我喘著氣笑,「我男人,天下第一好。」
【6】
入秋後,修理部接到一筆大生意。
縣運輸隊拖來六輛趴窩的舊貨車,趕著秋收前用,工期壓得很緊。周硯川逐輛聽過動靜,發現其中兩臺發動機磨損得厲害,照對方給的日子根本修不完。
副站長陳建國恰好陪運輸隊的人來。他就是在農機站處處壓周硯川一頭的那個關係戶,也是唐秀蘭的姐夫。
「周師傅不是最有本事嗎?」陳建國笑得不懷好意,「不敢接就算了,公家的活可不是烙幾張餅那麼簡單。」
運輸隊長皺眉:「秋收前到底能不能修出來?」
周硯川最禁不起激,張口就要答應。我在櫃檯後輕輕碰了碰茶缸。
他看我一眼,把話嚥了回去。
我拿出紙筆:「先把毛病一輛輛寫清楚。小修的幾輛按你們定的日子交,剩下兩輛拆開才好說。我們不拖工,也不能把帶著隱患的車送出去。真壞在秋收路上,耽誤的可不是一天半天。」
運輸隊長臉色緩和下來:「還是老闆娘想得周全。」
陳建國卻冷笑:「女人家懂什麼發動機?」
「我不懂,所以聽周師傅的。」我不急不惱,「陳副站長既然懂,不如當場說說二號車異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