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我把糙漢哄上天_第2章 你膽子大
你膽子大,手又穩,一定不怕火。」
他沉默了幾息,挽起袖子:「讓開。」
我立刻退到旁邊,給他搬柴、遞盤子。周硯川常年一個人在農機站值夜,確實會做飯。熱油一響,金黃的雞蛋在鐵鍋裡蓬起來,韭菜下鍋翻兩下,香味就飄滿了院子。
我夾了一筷子,眼睛都彎了:「真香!硯川哥,你要是去國營飯店當大師傅,別人都得排隊買票。」
「少哄人。」他低頭扒飯,筷子卻伸過來,把盤裡最大的那塊雞蛋撥進我碗裡。
吃完飯,我很有眼色地收起碗筷。
他起身:「我來洗。」
我壓住笑:「這怎麼好意思?」
「你毛手毛腳,再把碗摔了。」
「硯川哥想得真周到。」
當天晚上,周硯川包攬了洗衣、做飯和刷碗。我舒舒服服洗了臉,坐在煤油燈下翻出一本舊賬本。
撒嬌只是手段,過好日子才是目的。
我記得用不了多久,縣裡就會陸續給擺攤做生意的人辦手續,西街那幾間空屋也會租出去。周硯川十八歲進農機站,從給老師傅遞扳手熬到獨當一面,工資卻沒漲多少。上輩子他拖到八七年才辭職單幹,最好的幾年全耗在了替人收拾爛攤子上。
我在紙上寫下「修理鋪」三個字,又列了房租、工具、零件幾項費用。
正算著,燈影忽然被擋住。
「寫什麼呢?」周硯川彎下腰,剛洗過的手帶著胰子香。
我慌忙合上賬本:「沒什麼。」
他眼神一沉:「揹著我藏錢了?」
「我哪有錢。」我順勢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邊,「我在想,硯川哥這麼大的本事,一個月卻只拿四十二塊,太委屈了。」
「四十二不少。」
「可劉師傅修不好的東方紅拖拉機,是你熬一夜修好的;站長親戚領五十五塊,還不是天天把活推給你。
」我越說越氣,「我男人明明是最厲害的,憑什麼替別人掙臉?」
周硯川愣住了。
這些年,站裡提起周硯川,總離不開「脾氣硬」「不會來事」幾句話。他大概頭一回聽見有人替他不平,手指停在賬本邊,遲遲沒有翻頁。
他看著我,目光一點點軟下來:「你真這麼想?」
「當然。」我把賬本重新開啟,「你看,要是咱們自己開修理鋪......」
那一晚,煤油燈燃到後半夜。
他第一次發現,他那個看起來嬌氣又笨手笨腳的媳婦,竟會算成本、懂行情,還能把未來幾個月的生意說得頭頭是道。
臨睡前,他忽然問:「你會算賬,怎麼不會掃地?」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十分坦然:「老天爺給人開一扇窗,就會關一扇門嘛。我長了一顆會算賬的腦袋,自然沒有一雙會掃地的手。」
周硯川盯了我半天,竟然笑了。
「歪理。」
【3】
第二天清早,婆婆趙桂芬來了。
她頭上包著藍布巾,進院就看見兒子繫著圍裙熬玉米糊,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硯川,你一個大男人鑽什麼灶屋?許知夏呢?」
我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周硯川那件掉釦子的襯衫,怯生生地叫了聲娘。
趙桂芬一把搶過襯衫:「嫁過來半年,連男人都伺候不好?昨兒有人看見硯川在河邊洗衣服,我還不信。我們周家娶的是媳婦,不是祖宗!」
上輩子,她這句話剛落,我就跟她吵翻了。周硯川夾在中間,只會黑著臉讓我少說兩句。從此婆媳成仇,雞毛蒜皮都能鬧得天翻地覆。
這一回,我沒頂嘴,只紅著眼看向周硯川。
「娘說得對,是我不好。可我昨晚想給硯川哥縫釦子,紮了三次手,還是縫得像蜈蚣。
」我攤開指尖,上面果然有兩個細小的針眼,「娘手巧,硯川哥又隨您,什麼都會。要不娘教教我?」
趙桂芬伸長脖子等我吵架,一拳打在棉花上,表情有點僵。
「縫個釦子還能扎手,你也是夠笨的。」
「可不是嘛。」我誠懇點頭,「幸好硯川哥能幹。昨天他洗的衣服,曬乾後軟和又幹淨,隔壁王嬸都誇,說娘會教兒子。」
「她真這麼說?」
「真的。她還問您怎麼把硯川哥教得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答。」
趙桂芬的腰板悄悄挺直了。她守寡早,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最得意的就是兒子有出息。誇周硯川,比誇她本人還管用。
她拿起針線,三兩下釘好釦子:「看見沒?線得從這邊繞。硯川小時候的衣裳全是我做的,他六歲就會幫我燒火,八歲會擀麵,十歲......」
「娘真厲害。」我搬來凳子,聽得滿臉崇拜,「難怪硯川哥做飯這麼香,原來是您教得好。我正愁中午吃什麼,不如娘再教教他烙餅?我在旁邊好好學。」
於是一個時辰後,趙桂芬揉麵,周硯川掌火,我負責給兩個人端水擦汗。
飯桌上,我咬了一口外酥裡軟的蔥油餅,誇得情真意切。趙桂芬嘴角壓都壓不住,臨走前不但沒罵我,還把帶來的半籃雞蛋留了下來。
「知夏笨是笨了點,嘴倒甜。」她對兒子說,「你多教教,別動不動就兇人。姑娘家臉皮薄。」
周硯川看了我一眼,神情複雜。
等院門關上,他抱起雙臂:「你連我娘也哄?」
「我哪句說的不是實話?」我掰著指頭數,「娘養大你不厲害?你飯做得不好吃?衣服洗得不乾淨?」
「那你扎手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