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封進牆後,我讓兇手「消失」了_第8章 鬧了很久
鬧了很久,他才明白,這裡的監控不會被人拔掉,他做的事也不會再被解釋成玩笑。
他每天按時起床、學習、勞動,接受長期行為矯治和心理干預。
離開與否,不由喬晚晴哭幾聲決定。
更不由周敘川說一句「孩子還小」決定。
喬晚晴幫助隱匿證據、偽造材料,經營中心期間又牽出多項違法犯罪行為,一併被追責。
她經營的中心被查封,違法所得追繳,拖欠的稅款和賠償幾乎掏空了全部資產。
開庭那天,她沒穿最愛的白裙。
看守所的馬甲套在身上,頭髮枯亂,臉上冒出大片斑。
她見到我,猛地撲向隔離欄。
「林聽瀾,你滿意了?」
「是你毀了我兒子!」
法警將她按回去。
我把小滿那段手錶錄音交給法庭播放。
孩子細弱的哭聲響遍審判庭。
「爸爸,牆好黑。」
喬晚晴一下沒了聲音。
旁聽席上,有人捂住嘴,有人低聲罵她畜生。
她最愛體面。
如今,她所有謊言都被寫進公開文書,和那身白裙一起爛在了聚光燈下。
周敘川的案件隨後開庭。
起訴書沒有用一句「護子心切」替他遮掩。檢方逐項列出他拿走儲存卡、清理現場、阻斷報案、利用職務關係干擾偵查,以及後來偽造身份、虛構失蹤的行為。涉及何種罪名,由法院根據證據分別認定。
他曾經得到的表彰被撤銷,警銜也沒了。過去和他共事的人坐在旁聽席,沒人肯抬頭看他。
宣讀證人證言時,一名年輕員警紅了眼。那人曾在案發當晚聽從周敘川安排,以「未成年人情緒不穩」為由推遲詢問喬嘉佑。
庭審前,他主動交代全部經過,也把周敘川私下發來的訊息交給調查組。
周敘川聽見自己的語音在法庭響起,背一下彎了。
【先別碰孩子手機,等我到。】
【林聽瀾情緒失控,她說的話不要全信。】
這些話當初替他擋住同事,如今一條條壓回他身上。
宣判前,他又申請見我。
我去了。
我有件事,得親口說給他聽。
13.
周敘川戴著手銬坐在玻璃後。
他看見我,眼睛一下亮了。
「聽瀾,我就知道你會來。」
「小滿的祭日快到了。等我出去,我陪你去看她。」
我拿起話筒。
「你出不去參加她的祭日。」
他臉上的笑僵住。
「判決還沒下來。我的律師說,只要認罪態度好——」
「刑期有法官跟你談。」
我把一份民事判決影印件貼在玻璃上。
小滿教育賬戶中被轉走的八十萬元,已經追回。
喬晚晴中心被查封后拍賣的部分款項,也依法用於退賠。
周敘川曾借父母名義購買一套房產,實際出資和還貸記錄被法院查明,屬於他的份額進入執行程式。
追回的錢先進入法院監管的退賠專戶,再依生效判決用於返還和賠償。
「你總說嘉佑還有希望。」
我看著他。
「你給他的兒童房沒了。」
「你給喬晚晴的中心沒了。」
「你從小滿那裡偷走的東西,也全拿回來了。」
周敘川的手指緊緊扣住話筒。
「錢而已,我以後還能賺。」
「先把刑期熬完,再做這個夢吧。」
我拿出第二份檔案。
正式判決將在下午宣讀。
檢方的量刑建議已經送達。
他看清上面的內容,肩膀垮了下去。
「聽瀾,我救過很多人。」
「我立過功,受過傷。
」
「我就犯了這麼一次錯。」
「一次?」
我盯著他,??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氣忽然散開。
「小滿打來電話,你掛了。你到了爛尾樓,聽不見聲音就當她已經死了,轉身替喬嘉佑擦現場。後來你拿我當嫌疑人,砸我的門,逼我閉嘴,還演了一場失蹤戲。」
「這麼多事從你嘴裡擠一擠,倒只剩一次了?」
周敘川的嘴角抖了抖。
「你每回都知道自己在選什麼。小滿只輸在不會拿你的前途和兒子威脅你。」
他額頭抵住玻璃,哭得喘不上氣。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讓我去小滿墓前磕頭。」
「我給她磕一輩子。」
我從包裡拿出半塊警徽掛件。
小滿死時,一直把它攥在手心。
那是周敘川參加警隊開放日時送她的。
我將掛件放在桌上。
「她等你的時候,已經磕過很多次頭了。」
「牆太窄,她只能用額頭撞磚。」
周敘川猛地捂住臉。
哭聲從話筒裡傳過來,難聽得像破舊的風箱。
我結束通話電話。
他撲到玻璃前,嘴巴不停開合。
我聽不見。
也不想聽。
14.
走出看守所時,江妍在車邊等我。
她遞來一封信。
喬晚晴託律師轉交的。
信裡,她說願意指認周敘川更多問題,只求我替喬嘉佑出具諒解書。
信寫得很長,翻來覆去都在講她多愛兒子。直到末尾,她才提到小滿。
【小滿已經死了,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
我把信交回江妍。
「替我放進證據袋。」
「她親手寫的,留著申請再審時用。」
江妍笑了。
「一句回覆都不給?」
「不給。」
「她不配。」
不久後,周敘川和喬晚晴各自收到判決。
兩個人都提起上訴,又先後被駁回。
喬嘉佑留在專門矯治機構,喬晚晴不再擔任他的監護人。
工作人員會定期評估他的危險性,期限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好糊弄。
他們一家三口想盡辦法團聚,如今各有各的鐵門,誰也見不到誰。
小滿的案子登上本地新聞那天,周敘川又從監獄寄來一封信。
信封很厚。
我沒拆。
直接按拒收處理。
手機同時彈出執行到賬通知。被周敘川挪走的那筆錢,總算全部追回。
我給小滿買下墓園裡視野最好的一塊位置,又透過本地公益基金會,以她的名字設立兒童受害者法律援助專案,把餘款轉了進去。
手續辦完,我刪除了周敘川的所有聯絡方式。
江妍問我要不要慶祝恢復單身。
我訂了城裡最貴的餐廳。
結賬時,服務員送來一瓶香檳,說有人提前買單。
我看了一眼署名。
周敘川的前同事。
卡片上只寫了六個字:替小滿敬媽媽。
我把香檳倒滿。
電視里正播放法治新聞。
螢幕上的周敘川低著頭,被法警押上囚車。
喬晚晴緊跟在另一輛車後,哭花了臉。
主持人提到,喬嘉佑能否離開矯治場所,要看依法作出的評估,誰來求情都沒用。
我碰了碰杯沿。
清脆一聲。
「周敘川,你說得對。」
「你們確實還有希望。」
「你盼減刑,喬晚晴盼早些出來。至於喬嘉佑——」
我看著新聞裡緊閉的鐵門,喝完杯中酒。
「他最好盼著,往後別再落到我手裡的證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