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封進牆後,我讓兇手「消失」了_第5章 還有一間刷成粉藍色的兒童房
還有一間刷成粉藍色的兒童房。
裝修款,來自小滿的教育賬戶。
8.
影片鑑定完成那天,檢察官通知我去看。
江妍擔心我撐不住,勸我只看文字記錄。
我拒絕了。
小滿臨死前經歷了什麼,我必須親眼看完。
第一段影片裡,喬嘉佑把她騙進爛尾樓。
他說那裡藏著周敘川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
小滿揹著黃色小書包,一路蹦蹦跳跳。
她還問:「爸爸會來嗎?」
「會啊。」喬嘉佑對著鏡頭笑,「等你藏好,他就來找你。」
那並非憑空砌出的一整面牆。
承重牆旁原本有個廢棄裝置槽,三面封死,只留著半人高的檢修口,裡面窄得剛好容下一個孩子。
喬嘉佑提前把磚和快乾水泥藏在旁邊。他哄小滿爬進去,再從外側一層層封住檢修口。鑑定人員說,以那個開口的大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也做得到。
小滿起初以為是捉迷藏。
磚封到??口時,她開始害怕。
「嘉佑哥哥,我不玩了。」
「放我出去,我要媽媽。」
喬嘉佑把手機湊到縫隙前。
「你說,周爸爸最喜歡誰?」
小滿哭著說:「喜歡我。」
他抓起一把水泥漿,堵住縫隙。
「他說你死了,我就能叫他爸爸。」
我的牙齒咬破了舌尖。
江妍死死按住我的肩。
第二段影片裡,小滿在牆內尖叫。
喬嘉佑坐在外面吃薯片。
每聽見她哭,他就敲敲牆。
「別吵。」
「再吵我就不給你留洞了。」
那段拍攝持續了很久。
畫面接近尾聲時,小滿的聲音越來越輕。
喬嘉佑撥通了喬晚晴的電話。
「媽媽,她好像不動了。」
喬晚晴沒有問「她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撞倒的聲音,喬晚晴再開口時,嗓音尖得變了調。
「誰讓你拍影片的?馬上刪掉!」
「鞋子和衣服都扔了,去樓梯口等媽媽。」
「記住,你只是跟她玩捉迷藏。牆不是你砌的。」
喬嘉佑問:「周爸爸會不會罵我?」
喬晚晴喘得很急。
「不會。」
「他只有你一個兒子。」
影片到這裡結束。
鑑定人員又開啟一個隱藏相簿。
相簿很長,手指劃了幾次都看不到底。
第一張拍攝於喬嘉佑七歲。
他用透明膠纏住一隻流浪貓的四肢,將它塞進快遞箱,拍下它一點點沒了動靜的過程。
第二組照片裡,他把同學的助聽器扔進廁所,逼著那個孩子跪下來找。
第三段影片,是他站在學校四樓樓梯口,猛推前面的男孩。
男孩抓住欄杆,才沒有摔下去。
鏡頭後傳來喬晚晴的聲音。
「嘉佑,手機給媽媽。」
畫面猛地黑了。
每次出事,喬晚晴都賠錢、轉學、換諮商師。
每次,她都告訴別人兒子只是缺少父愛。
周敘川在背後替她打電話。
受傷男孩的家長曾堅持報警。
接警記錄很快被標註為「雙方自行和解」。
家長收到過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孩子以後還要上學,別把事情鬧大。】
號碼使用人,正是周敘川。
我認得那張電話卡。
他辦重大案件時偶爾使用,回家後一直鎖在書房。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校園衝突。可每次有人追究,父母都會擋在喬嘉佑前面。
他慢慢明白,無論把人傷成什麼樣,只要掉兩滴眼淚,說一句控制不住,周敘川就會替他擦乾淨。
小滿出事前,他反覆搜尋過同一類問題。
【水泥多久會幹】
【人在密閉空間多久會死】
【十一歲刀人會不會坐牢】
離開爛尾樓前,他還搜了一句:
【刪掉影片警察還能找回來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些搜尋記錄後來出現在專門聽證會上。
周敘川委託的律師仍在反覆說孩子年幼、長期缺少父親陪伴。
我第一次在會上站起來。
「他缺少父親?」
我提交周敘川的消費記錄。
從喬嘉佑學會走路起,周敘川便陪他去遊樂園、參加親子活動,球鞋、電腦和限量模型一樣沒少。消費記錄裡,「嘉佑」兩個字密密麻麻。
翻到小滿這一欄,只有一張動物園門票。
那天我們剛走到猛獸區,喬晚晴一個電話,周敘川便把母女倆丟在門口。小滿抱著給爸爸買的長頸鹿髮箍,蹲在石凳上等到閉園,還替他解釋:「爸爸去抓壞人了。」
「他從不缺父親。」
「他只是有一個不能見光,卻永遠替他收拾殘局的父親。」
聽證員翻到周敘川替喬嘉佑處理校園衝突的材料,臉色越來越沉。
喬晚晴哭著說,孩子需要回到母親身邊接受治療。
工作人員當場播放她指導兒子刪影片、扔衣服的通話。
工作人員關掉錄音:「你教他的這些,跟治療沒有關係。你在教他怎麼逃。」
喬晚晴癱坐在椅子上。
聽證結束後,專門矯治建議被採納,監護干預程式同步啟動。
那一天,她終於沒能再靠一張病歷把兒子撈出去。
「林女士?」
檢察官輕聲叫我,我才從聽證會的畫面裡抽回來。
放映室裡沒人說話。
我張著嘴,卻吸不進氣。
法醫遞來紙袋,我彎腰乾嘔,胃裡只剩酸水。
小滿出門那天穿的黃襪子忽然從記憶裡冒出來。
襪口有一小片藍色,是她自己拿水彩筆畫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