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拙_第1章 我最近撿了個夫君
我最近撿了個夫君,俊俏且活好。
但他恢復記憶後,回了修仙的宗門。
我的雙生子,他只帶走了一個。
我只得繼續賣繡品,好好養大我們的女兒,等他回來找我。
布莊掌櫃輕薄我的時候,女兒阿拙恰好出現在門口。
「小傻子也想學人——」
對方話音未落,阿拙就幾招出手,救下了我。
我的阿拙,什麼時候有這樣好的功夫了?
01
我一直在幻想著再次見到謝無妄,我會驕傲地和他說:
「我們阿拙,是天才。」
她一歲就會走路。
三歲能穿針引線,把我的碎布頭拼成蝴蝶,針腳細密。
五歲給我畫了一幅像,把我眉心的愁容都畫成了笑。
七歲踩著板凳給我熬梨湯,火候不旺不沸,恰是我最愛的清甜。
她識文斷字。
我若嘆氣,她便在我手心裡偷偷寫「阿孃笑」。
她只是不愛開口罷了。
我的阿拙,心裡裝著一整個世界。
可是,我還是要面對這啞病沒能治好的事實。
還是我不夠稱職。
02
我是十里八鄉最好的繡娘。
布莊的掌櫃那日想欺辱我,是阿拙救了我。
我對於阿拙無師自通的武功並不覺得奇怪。
我的孩子,就是很棒啊。
可是第二天,阿拙從外面回來,渾身是泥。
頭髮裡纏著草屑,衣襟上全是泥巴手印。
我知道是誰幹的。
布莊掌櫃家的兒子帶頭,見阿拙不會說話,便總欺負。
我提著掃帚衝出去,在巷口堵住了那群渾小子。
虎子梗著脖子衝我喊。
「阿拙是傻子!」
「五歲了都不會走路,到現在大字不識,還不會說話!」
我拿起石頭砸了虎子。
「你們怎可顛倒黑白?」
「阿拙識文斷字,比你們誰寫的字都工整。」
虎子被我打哭,他娘趕來,在一旁冷笑。
「識什麼文斷什麼字,魂都沒長全的痴兒,也就你這個棄婦還當個寶。」
然後看都沒看我們一眼,就走了。
我不信他們的汙衊。
包括所謂的,說我是棄婦。
我想,我的夫君,他應當是愛我的。
03
我第一次見謝無妄,是在後山的溪澗旁。
那年桃花漫山遍野,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他渾身是血,白衣染成紅色,長髮散開,美若謫仙。
我救下了他。
清晨,他睜開眼。
淺淡的瞳孔,如山巔積雪,映著天光,空茫得不知自己是誰。
他不記得姓名,不記得來處。
從此,他的世界裡,只有我。
我的名字是,支蘅。
04
我繡花,他便坐在一旁陪著我。
「看不悶嗎?」我笑著問他。
「山不會變,你手裡的線,分分秒秒都在變。」
後來他幫我修屋頂,手指被瓦片割破了,我急得不知所措。
甚至忘了,我第一次見他,那麼重的傷都過來了。
現在卻心疼手指上滴下來一點點血。
我們藏不住心裡的情意。
一年後,在桃樹的見證下,拜了天地。
兩杯交杯酒,一雙知心人。
人人都說,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為何稀裡糊塗嫁給他。
他把我的手握得很緊,「不管將來想起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
05
每個天黑之後的時辰,都屬於我和他。
他的手很巧。
碰一下,停一下,才再往下。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擦過我鎖骨時,那層粗糙反而讓每一寸皮膚都活了過來。
「阿蘅,」他喚我,「這裡好不好?」
我不答。
他便再換一處。
再換一處。
直到我咬著唇,把臉埋進枕頭裡,他才輕輕笑出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逞的孩子氣。
一寸都不放過。
有時窗外下起細雨,雨聲和帳內的喘息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汗。
不說什麼山盟海誓,只在我耳邊低聲問我冷不冷、疼不疼、要不要。
我含含糊糊地應聲。
比任何情話都讓我心跳。
我總是想——
這男人是我從溪裡撈回來的。
沒花一文錢。
可真是......沒白撿。
06
我懷孕時害喜,什麼都吃不下。
他便去山裡採野杏,一顆一顆剝了核,做成杏幹給我吃。
大夫說我懷的是雙生胎。
他說阿蘅,我們的孩子,一個叫阿伶,伶俐聰慧,一個叫阿拙,大智若拙。
生產那日下了很大的雪。
我生了一對女兒。
阿伶哭聲嘹亮,天庭飽滿。
阿拙不哭不鬧,臉憋得青紫。
謝無妄握著我的手,說他會陪著我。
可他的師尊,玄霄宗掌門玄溟子,親自來接他了。
他踏雪而來,讓謝無妄恢復了記憶。
07
玄溟子說,阿伶是罕見的天靈根,可以跟著他們一起回去。
我跪在地上,仰頭求他:「仙長,求你帶我們一起走!」
玄溟子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你以為我玄霄宗是什麼地方?這個天靈根帶走罷了,另一個魂沒長全,活不了多久。」
「一個凡間婦女,一個魂缺的痴兒,安分些吧。」
「謝無妄渡劫已滿,塵緣當斷。帶走有靈根的孩子,已是宗門法外開恩。」
「至於你們......」
他揮了揮手。
謝無妄便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拉扯著,一步一步向院中走去。
他的眼眶通紅,嘴唇在顫抖,拼命地想要開口,拼命地想要回頭。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被牽引著離開。
他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停了一下。
就一下。
玄溟子皺眉,手指微動,謝無妄便又被拉扯著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