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拙_第5章 不
不。
不是的。
玄溟子，你又撒謊。
這次還用了法器來騙我。
阿拙的啞病，我不找你治了。
我再次控制自己的力量，我最相信的事——
阿拙，是天才。
阿拙，是天才。
阿拙，是天才。
我養出了一個極好極好的孩子。
只要我的夫君見到我，就一定會後悔當年沒有帶走我們母女。
......
金色的絲線猛然一亮，像是被什麼點燃了。
它們變得更加粗壯，更加明亮，像無數條金色的瀑布，將整個玄霄宗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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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宗門有了間房子。
我的絲線，連線著每一個人。
我讓他們為阿拙治療啞病，教她和阿伶一樣的知識。
阿拙也會跟著讀書了，我還教她哼唱歌謠。
阿拙的聲音清脆，悅耳。
長老們見了阿拙，會笑著誇她「聰慧過人」。
弟子們見了阿拙，會恭敬地叫她「小師姐」。
「阿拙小姐聰慧過人，老朽佩服。」
我看在眼裡，覺得很滿意。
這才是天才該有的待遇。
這才是我的阿拙該有的生活。
可是阿拙不開心。
我以為她只是累了。
我解開了她身上的那根絲線。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阿拙,」我頭也不抬,「幫阿孃拿一下石桌上那本《百草經》,阿孃要查一味藥材。」
阿拙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動。
「阿拙?」我抬起頭。
我又叫了一聲,「幫阿孃拿一下書，好不好?」
她緩緩抬起頭。
「阿孃,」她說，聲音不再磕磕絆絆，也不再平穩如水。
她的聲音在發抖，像一根被風吹得快要斷裂的線。
「你忘了嗎。」
「我不識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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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才解開了她身上的絲線。
此刻，她看著我，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阿孃,」她又說，聲音更輕了,「我不識字......」
「我以為只要我假裝會了，你就會開心，你就不會不要我......」
「我已經會說話啦......」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
一顆一顆，砸在青石板上。
「阿孃,」她哭著說，聲音裡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絕望,「你就不能......你就不能也愛著不完美的我嗎?」
我放下繡繃，走到她面前。
我蹲下去，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我說:「可是你就是最完美的小孩呀。」
她僵住了。
「你是天才,」我說，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你識文斷字，比誰都聰明。你只是......今天有點不聽話哦。」
金色的絲線從我體內湧出，像無數條溫柔的手，輕輕撫過阿拙的額頭。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嘴唇停止了哆嗦，淚水不再落下。
「好了,」我微笑著說,「去幫阿孃拿書吧。」
阿拙站起身。
她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本《百草經》,走回來，遞給我。
動作利落，步伐平穩。
「阿孃......書......」她含糊地說，嘴角浮起那個梨渦淺笑。
完美的笑容。
我接過書，摸了摸她的頭。
「我們阿拙，真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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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你比阿伶更完美。謝無妄很後悔當年丟下你我，現在他不會離開我們。我們是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我站起來。
金色的絲線瞬間席捲整個大殿。
我又召來了玄溟子。
「別再拿你的破鏡子騙我的孩子。」
他跪了下來。
「支蘅大人說得對。崑崙鏡是我拿來騙人的。阿拙小姐是天才。」
金色的絲線纏繞上鏡面，越纏越緊。
「咔嚓。」
一聲脆響。
崑崙鏡碎了。
碎片掉在地上，像一場銀色的雨。
我踩過那些碎片，走向大殿外。
金色的絲線從我體內湧出，穿過石壁，穿過整個玄霄宗。
所有的長老跪了下來。
所有的弟子跪了下來。
轉過身，看向我的家人。
謝無妄、阿伶、阿拙。
他們站在碎冰和崑崙鏡的碎片中間，看著我。
「謝無妄,」我說，聲音傳遍整個玄霄宗,「我們，重新辦一次婚禮吧。」
32
玄霄宗上下張燈結綵，紅綢從山門一直鋪到大殿前。
弟子們穿起了節日的盛裝，連最嚴肅的長老都捋著鬍子笑。
謝無妄穿著一身大紅喜袍，站在大殿前的臺階上。
我穿著大紅嫁衣，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紅綢在腳下鋪展，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阿蘅,」他說，聲音清朗,「生生世世，你都是我謝無妄的妻。」
洞房花燭夜。
我把他推倒在喜床上。
我跨坐在他身上，他的手撫上我的腰，動作溫柔。
肌膚相貼的瞬間,「無妄......」
我趴在他??口，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
「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抬起手，替我擦掉臉上的淚。
「阿蘅，不哭。」
沒有溫度。
眼神混沌，嘴角浮著標準的笑容。
「阿蘅，我愛你。」
我捂住他的嘴。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我趴在他身上，哭得渾身發抖。
他翻身上來，一夜雲雨。
「無妄,」我輕聲說,「我做錯了，是嗎?」
他沒有回答。
33
控制一個人，和愛一個人，是不一樣的。
謝無妄每日會陪我用膳，會替我披衣，會在夜裡把我護在懷裡。
可他不主動看我。
從不主動吻我。
我要，他便給。
我不要，他便停。
像一面鏡子。
反射出我的慾望。
卻從不產生自己的光。
日復一日，我竟然也覺得疲憊和厭倦。
我站在樹下，想起他和我說的最後一句，主動的話。
「那年花開時，你我相遇，此刻，我只想與你遠走高飛。
」
看著滿樹的花，我解開了對父女三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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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驟然劇痛。
「噗——」
一口血噴在青石板上，鮮紅溫熱。